偶感
千街燈火競覓虹,一點靈犀萬感通。
所謂伊人在懷抱,有誰不愛孔方兄。
這首七絕是郭沫若逝世后由他的親屬整理發表的。發表時有這樣一個附注:“郭老訪奈良東大寺歸來,在車中見都市夜景后作此,并嘆為‘資本主義競爭狂亂調也。’”
詩一開頭就攝下了資本主義競爭狂亂的鏡頭。寬虹,即霓虹燈,廣泛用于廣告、裝飾的照明。千街,言其多。競冤虹,到處都是廣告,到處都是標語,到處都在招徠顧客,到處充滿了競爭、角逐。霓虹燈,顯示了資本主義的表面繁榮。“靈犀”,古代認為犀牛是靈異的獸,角中的髓質白紋如線,直通兩頭。李商隱《無題》: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兩句寫彼此身分和地位雖不同,但內心欣羨,情意相通。“感通”,語出《易·系辭上》:“感而通天下之故”,此有所感而通于彼,舊時以為誠心能與鬼神或外物互相感應。此句,由“心有靈犀一點通”變化而來,“一”和“萬”兩個數字把資本家意氣相投揭露無余。“千街”與“萬感”相呼應。
三、四句寫人。“伊人”,指資本家,“孔方兄”,錢的別名,古錢幣多有方孔,故名。南北朝時,稱錢為孔方,后也省作“孔兄”、“方兄”。兩句是說那些資本家有那一個不愛錢呢?他們競爭的目的就是為了錢。馬克思說:資本家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銅臭味!這兩句是對資本家本質的深刻揭露。
絕句抓住日常生活現象,深刻加以剖析,從而揭露了資本主義制度的吃人本質,語言幽默,諷刺辛辣,是郭沫若舊詩中少有的諷刺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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