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別府
仿佛但丁來,血池水在開。
奇名驚地獄,勝境擅篷萊。
一浴宵增暖,三巡春滿懷。
白云千載意,黃鶴為低徊。
這是一首歌頌中日友誼的紀游詩。
別府,日本著名的游覽勝地。’它位子九州島東北,臨別府灣,背負高崎、鶴見和伽藍諸峰,多溫泉。當地人把溫泉稱為地獄,泉達一千八百余處,著名的有海地獄、血池地獄、十萬地獄,每天涌出泉水五千噸,溫度有高達80"C的。泉底有紅色的粘土,因此,噴出的泉水呈紅色,與血相仿,人們又叫它為“地獄血池。”
1955年12月24日晨,郭沫若率學術代表團訪問了東京,回國時船經門司,因有一夭耽誤,便由內山完造夫婦及野口先生陪同來到別府,在靜海寺的白云山莊稍事休息,連夜參觀了碧綠的海地獄,接著參觀了血池地獄,只見池水排紅,在燈光照堆下顯得更美。郭沫若還在土產店出售的手絹上,蘸著絡紅的池水,題寫了詩句。
這首五律記敘了參觀的勝景及豪興。前四句著力寫景之勝,后四句著力寫情之深。
詩的起句就不同凡響,“仿佛但丁來,血池水在開。”作者一開始就展開了想象的翅膀,想到了被恩格斯稱做是“中世紀的最后一位詩人,同時又是新時代的最初一位詩人”的但丁。因為這位詩人曾在自己的代表作品《神曲》里,以夢幻的形式描繪了想象中的經歷:《地獄》、《煉獄》、《天堂》。詩人通過這種特殊形式,既寫了人世的黑暗現實,又寫了對未來的美好的憧憬。郭沫若見到血池水在開的地獄,想到《神曲》的作者,非常自然,可謂浮想聯翩,必然產生特殊感受:“奇名驚地獄,勝境搜蓬萊”,寫的就是特殊感受。地獄,按照佛教人士所說,是惡人死后靈魂受折磨的地方,蓬萊,則是古代方士傳說為神仙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凡人難以見到的,然而,作者見到了。一個“驚”,一個“搜”,寫盡了風光的神奇。據內山完造《別府行》記載:“是時已經是暮色沉沉,是在黑夜里參觀了海地獄。只看到池水瀠瀠,向上冒著蒸氣,而血池里的地獄被反射的燈光照射著那黃紅色的燕氣……比白天反而更美呢。”“十萬地獄的轟轟隆隆鳴聲和轟鳴的地獄發動機的音響,使人為之寒傈。拿著青鬼與赤鬼的面具土產回到住處已經近七點鐘了。”這神奇的勝景獨占了日本島,何以叫地獄呢?真是叫得奇怪啊!地獄是受罪的地方,這兒卻給人以美的享受,猶如神仙居住的天堂! 后四句,著力寫了人情之美:“一浴宵增暖,三巡春滿懷。”是記實,在泉中洗了澡,通宵增加了溫暖,相互勸飲,心里格外高興,猶如春天到來一樣快活。當從門司乘車到別府游覽時,受到別府市長、大別縣知事的接待,當晚被邀請吃味道清鮮而有人怕中毒的生河豚片,郭沫若不辜負主人的盛情就吃了。由此可以想見當時宴請的熱情場面。它,充分表現了日本人民對中國人民的友好悄意,給作者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實在難分難舍,所以說:“白云千載意,黃鶴為低徊:”這兩句結尾,詩可謂化腐朽為神奇。唐詩人崔顴“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表現自己有世事茫然的惆悵失意之溉,悄調低沉。這里脫化原詩句,則表現了作者對日本人民的依依不舍之情,情調深沉。
詩從聯想落筆,又以聯想結尾,前后呼應。中間,一寫自然美給人的感受,一寫人情美給人的力量。景中有情,情中有景,自然美與人情美統一,別具一格,不愧為歌頌中日友誼的佳作。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guomoruo/35454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