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老去的母親散文
世界上最親的人莫過于自己的父母。送走了父親，回憶著父親。也在祝福天堂里的父親平安祥和。如今坐在電腦前，思緒又漂浮在這暖陽的冬季里，思父，想著父親臨終前的囑咐：好好照顧你母親。可眼下我該如何向天堂里父親有一個交代呢？說母親一切安好，還是說母親身體已殘。怎么說都是于心不忍……
望著母親殘缺的身體，淚花滿眼。每天只能坐在輪椅上或在床上的看著電視，望著不完整的家。心里有多痛，只有女兒心里最清楚。一時不在意的“小腫塊”，釀成終生的悔恨。還好，母親的心態(tài)自然，想得開，也能夠勇敢地面對。有時候，我和母親開玩笑說：您就當(dāng)在抗美援朝時受的傷。（因為當(dāng)時要不是因為母親個頭不夠高，很可能成為一名志愿軍女戰(zhàn)士），母親看著我，默默微笑不做聲。
望著母親老去的背影，我忽然發(fā)現(xiàn)：古稀的母親、患病的母親、依然是那樣堅強(qiáng)、那樣偉大。回首往事，歷歷在目。母親用她那大愛的羽翼為這個家遮擋風(fēng)寒，用她那燃燒的火把，為這個家照亮前程無限……
母親的命很苦，八歲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上有一哥，下有一妹。兄妹三人相依為命，過著清貧的日子。母親從小就聰明好學(xué)，能歌善舞。在自己的努力下，考取了當(dāng)?shù)氐囊凰咧校髞碛挚既胧俚膸煼对盒！ＵJ(rèn)識父親后，可以說是志同道合，相親相愛。
那時父親在當(dāng)?shù)匾凰袑W(xué)任團(tuán)委書記，年輕有為，相貌堂堂，血氣方剛，博學(xué)多才，為人正直，是一位有口皆碑的年輕干部。父親是老師，母親是學(xué)生，可以說是師生戀。母親對父親愛慕有加，父親對母親追求有望。可以說是志同道合，一見鐘情，就這樣倆人幸福地走在了一起。
聽母親說：他（她）們結(jié)婚的時候，唯一的家當(dāng)就是一個柳條包（箱子），住在暫借學(xué)校的宿舍里。當(dāng)時，父親在工作，母親還在上學(xué)，雖然不富裕，但很幸福和知足。有了我之后，母親沒有奶水，怕影響我這個體弱多病的長女的健康發(fā)育，省吃檢用，為我定羊奶喝，買蛋糕吃，高薪聘用保姆。所以，我從小就在母親愛的羽翼里健康快樂地成長，像只無憂無慮的小鳥自由自在地飛翔……
在那個年代，把白說成黑，好人被陷害是任何人都難以承受的！某年某月，一貫工作認(rèn)真，積極進(jìn)取的父親突然被打成了“現(xiàn)行反革命”，還誣蔑參加了什么“特務(wù)組織”，一夜之間，真是天壤之別，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底不靈！不管你怎樣澄清都是徒勞的！就這樣，父親被撤了職，母親也自然受到了牽連，兩人一起被下放到農(nóng)村學(xué)校工作。當(dāng)時，母親的哥哥，我的舅舅（已故），逼迫母親離開父親，而母親堅信地認(rèn)為，父親是好人，是被冤枉，被陷害，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大白天下的。哭著、鬧著不想和父親離婚。就這樣，母親不離不棄，一直陪伴在父親身邊，給他勇氣，給他溫暖。父親一邊工作，一邊寫上訪信，逐級申報，終于水落石出，父親無罪，恢復(fù)原職。
從那以后，我家的日子猶如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攀，也相繼有了弟妹。在我們那兒，我家的生活算是上等的，父母都是教師，國家干部，吃的都是商品糧。所以，每到周日我們都有肉和有白面饅頭吃。特別是到了春節(jié)，母親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從臘月二十三開始，做豆腐、蒸發(fā)糕……到了三十晚上，給我們做一頓香噴噴年夜飯，一家人坐在一起品嘗，親情濃濃，幸福依然。
母親善良，勤勞能干。我記得：除了隊里給分的自留地外，還自己開發(fā)幾畝地。我家的菜園里，各種蔬菜應(yīng)有盡有，紅的柿、綠的椒、紫的茄……每當(dāng)和父母一起到園子里摘菜時，那種收獲的成就感至今難以忘懷，流連忘返。
母親簡樸，持家節(jié)儉。自己從來舍不得花錢買新衣，就是現(xiàn)在也仍保持著樸素的作風(fēng)。記得：有一年兒童節(jié)，母親給我和妹每人買了一件水粉色的確良上衣，我和妹高興的手舞足蹈，放在衣柜里好多天都舍不得穿。母親寬容，忍讓愛家。和父親的感情至深，很少拌嘴，相互理解和忍讓。有一年，也是過兒童節(jié)，我?guī)Т蟮茉趯W(xué)校的宿舍里玩，把弟放到窗臺上，觀看操場上慶祝活動，那天風(fēng)特別大，沒想到到一塊玻璃被風(fēng)刮下來，正好軋在弟弟頭上，血流如注，還好，學(xué)校離醫(yī)院很近，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事后，我真的恨后怕，也責(zé)怪自己沒帶好弟弟。可父親卻埋怨母親，當(dāng)時為什么不在現(xiàn)場，母親說：“去趟廁所的功夫，就出事了”！母親沒有過多解釋，委屈滿眼。從那兒以后母親更是細(xì)心、耐心地照顧我們幾個沒長大的孩子，即要做好工作，又要做家務(wù)，里里外外一把手，把我們家打點得有滋有味。在和諧美好的家庭氛圍中，我們從幼稚走向成熟，走向明媚的春天……
母親無私，大愛無疆。替兒女著想，從不考慮自己。從農(nóng)村來到城里，母親先是在一所中學(xué)工作，后來調(diào)到普通高中工作。父親在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校任主要領(lǐng)導(dǎo)。我和妹先后找到了工作，小弟在上學(xué)，而大弟的工作一時還沒有著落。這時，母親聽說可以辦病退兒女接班。母親當(dāng)時身體很好，年齡正當(dāng)年。為了讓大弟能接班，母親忍痛割愛，哭著辦理了病退，讓大弟如愿以償?shù)赜辛艘环堇硐氲墓ぷ鳌Ｃ棵刻崞鸫耸拢蟮芏挤浅８兄x母親。而母親的無私和大愛也贏得了我們?nèi)业馁澴u。唯一遺憾的是，因退的早，母親的工資一直都沒有上調(diào)。
母親大度，不計前嫌。父親的前妻留下一子，也是我的哥哥。母親對從未嫌棄過，當(dāng)時哥哥在念書，母親每月都給哥寄錢，還買書籍和衣服，讓哥感到有家的溫暖。都說繼母不好當(dāng)，但在母親和哥哥之間絲毫沒有隔閡的.感覺。哥常說：出生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現(xiàn)在的母親就是我的親生母親，永遠(yuǎn)不變！就在母親出院的第二天，哥還從農(nóng)村集市上給母親買了農(nóng)家雞蛋100只，還有笨雞、水果……
母親牽掛，情意久遠(yuǎn)。兒女的下一代，她都要全心全意地照顧和呵護(hù)。我們姊妹幾個的孩子母親都給帶過，一直帶到上幼兒園。最為操心和費神的是我小弟的孩子。小孩才四歲就成了單親，后來就由母親和父親一直帶大，其中的酸甜苦辣母親一人品嘗，也從來不抱怨。
望著母親漸漸老去和殘缺的背影，心里的傷痛和對母親敬仰油然而生。可就是這樣一位飽經(jīng)滄桑，熱愛生活、慈善可親的老人，為什么上天會對她有如此的“眷顧”，為什么還要接受殘忍現(xiàn)實的蹂躪？都說好人有好報。可好人何時才能有好報。我和哥及弟妹商量過了，待母親傷口恢復(fù)好后，給母親安假肢，讓母親和正常人一樣，走在春風(fēng)里，浴在陽光下，觀山外有山，望天水藍(lán)藍(lán)。待時機(jī)成熟還要帶母親去北京轉(zhuǎn)轉(zhuǎn)，因為這是母親的心愿。我相信：母親的愿望一定會實現(xiàn)的！
我的母親，在您康復(fù)的日子里，女兒只能用這淡淡的文字，寫下對您的祝福：祝您身殘志不殘，開心樂觀地生活。牽掛您是女兒的眼淚，照顧您是女兒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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