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在中國文化中有點貶義,罵人的時候,常說:這頭大蠢驢!實際上驢這種動物很忠誠,在古代對于一戶人家而言,還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騎驢找驢”作為一個成語早已為人們熟悉,這個故事是龍門清遠禪師點化弟子所用的禪語。“龍門道:只有兩種病,一是騎驢覓驢,二是騎上驢了不肯下。你說這騎了驢還要覓驢,是不是有毛病啊?山僧對你說:不要覓!靈利人當下識得,除去覓的病,狂心遂息。既識得了驢,騎了又不肯下,此病是最難醫治。山僧向你道:不要騎!你便是驢,盡大地是個驢,你有什么好騎的?你若騎,包管病不去;若不騎,十方世界空曠清凈。此二病同去,心下無事。名為道人,復有什么事?所以趙州問南泉和尚:如何是道?南泉和尚回答道:平常心是道。”
清遠禪師的禪語別有深意,也點出了現代社會普遍的兩種心態。一種是騎驢找驢。實際上這是失去了自我感,自己的尊嚴、自己的形象、自己的成績都需要外界的評價,從財富權力等角度來看,則是一種永不滿足的狀態,不相信寶藏就在自家,恨不得把別人家所有的毛驢都牽進自家的驢圈,一旦失敗,就會產生極大的失落感,就是那極少數的成功人士,圈里的毛驢成千上萬,卻都是來自別人家的毛驢,自己的毛驢卻湮沒在浩浩蕩蕩的毛驢群中尋它不著。另一種騎上毛驢了就再也不肯下來。他們把毛驢當成自己的全部,有人重金錢,有人重權力,有人重女色。金錢的多少,權力的大小,美色的優劣是衡量自身價值的標準。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實際上就是指找到自己的驢子以后,又能毅然決然地跳下來。歷史上眾多晚節不保的高官顯貴就是騎了驢子不肯下的最好例證。
我的女兒只有兩歲多,卻總是滿臉幸福地唱起《我有一頭小毛驢》,而作為成年人的我們聽到這首兒歌時也總是會莞爾一笑,感到十分輕松和愜意。歌詞不長,也就四句話:“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它去趕集;我手里拿著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嘩啦啦,摔了一身泥。”
這首兒歌不經意間達到了佛意的境界,堪比清遠禪師的禪語。愛“驢”同時又對“驢”若即若離,心態瀟灑,充滿陽光,自得其樂,就是不小心被“驢”“拋棄”了,也享受這一“游戲”的過程,不以為意。騎是幸福,不騎也是幸福,因為幸福完全掌握在自己內心,而不需借助外物。
這讓我想起了心身醫學常常談到的“C”型性格。C型性格的人,往往對人生、事業、人際溝通過分焦慮,C型性格的人,渴望幸福,但一旦無法達成,就會自認為不幸,過分意識到自己不幸,就會放大這一不幸,給腦海中留下深深的印記。如果僅是這樣也就罷了,C型性格的人還放不下,不管是騎在驢上還是下了驢。騎在驢上的時候,看到別人騎的驢又高又大,非常失望,看不見自家驢的價值,減損了自我的幸福感;下了驢的時候,看到自己僅有的一點東西也沒有了,更是傷心欲絕,對自己下了驢這件事耿耿于懷,長期處于壓抑狀態,抑郁寡歡。
C型性格也稱癌癥性格,對已經患癌的人做下調查就會發現,心態放不下的比例明顯較高。幸福感缺失,抑郁、焦慮難免讓免疫功能下降,從而導致各種代謝機能發生障礙,誘發各種癌變。
因此,從心身健康的角度來看,一定要好好審視一下心中的那頭“驢”。愚癡之人不知自身本具純真人性而向外尋找,實際上,毛驢始終都在各自跨下,就在自身,不用外求。騎驢累了,就下來,以欣賞的態度看人家騎驢。除了毛驢,更重要的還有健康,而健康本身就是人們擁有的最重要的那頭毛驢!
記住和尚那句話:“平常心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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