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敘事_公交車

　　一日，我在火車站乘公交車回學校，站臺上人群擁擠。一輛公交車駛來，還未剎車已有大群人隨著前車門涌去。當然我也在這一人群堆中。車停，等車上所有乘客下車完畢，前車門才緩緩打開，等待乘車的人蜂擁而上，慶幸自己搶在人群堆的前面。

　　脫離車下讓人喘息的人群，頓感輕松。先前車下的嘈雜淹沒了一切聲音，此時能清楚聽到女公交司機叫喊著：“下去！下去……”由于急于找位置，當時沒注意發(fā)生了什么事。

　　待安穩(wěn)坐下以后，意識到方才司機的叫喊是針對道那旁后方一位抱著熟睡孩子的母親。我把注意力傾注到那對母子身上，因為母親是側向我這邊的，把他們兩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位母親三十幾歲，有豆腐西施般的身材，穿著一身不很搭配的褲子和上衣，不算干凈，手里拿著一面鑲著紅邊的圓鏡子，鼻子上架著一副只有男人才戴的墨鏡，發(fā)黃的頭發(fā)扎成一束馬尾辮，看著有點另類。懷里的孩子七八歲，臟兮兮的，蓬頭垢面，一直睡著，躺在媽媽的懷里，很安靜，是不是在作什么夢呢？一件漂亮的衣服，還是一個舒適的`搖籃？小孩的夢是最美的。

　　女司機滿臉橫肉，氣勢洶洶的朝著母子嚷著，催她們下車，像只咆哮的老虎，我感到再沒有任何比這更討厭的聲音了。同樣是女人，她也應該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就這樣對待這對可憐母子呢？

　　乘客都已經上車完畢幾分鐘，后面車給一直堵著。車上幾乎所有乘客開始責備那位母親，似乎耽擱他們行程的是她。母親難堪的表情顯示她很無助，孩子睡得酣，她不想打破了孩子的睡眠，但也不想影響了別人趕路。母親努力用兩只胳膊拖著孩子站起來，但瘦弱的身體并沒多少力氣抱起孩子，只能前臂拖著他的腋窩，艱難的拉著。孩子哭著醒了，眼瞇著，整個身體彈動著，嘴里喊著：“我不下，我不下！”母親沒有辦法。

　　接下來的一幕所有乘客都驚呆了。母親突然跪了下來，跪了下來，乞求著：“再讓我們坐一會兒吧，求求你。”世間一切猛的一下靜止了，都沉浸在母親那聲偉大的乞討中。誰能違抗這種使命呢？魔鬼也顫抖。車出發(fā)了。

　　一路女司機為自己辯解著，以使乘客明白她那樣做的原因。因為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人們就是這樣，明知有些事做不得，還是做了。從她的辯解詞中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去火車站的路上上的車，可不給錢。到終點站也不下車，還坐著個位置。這些話全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孩子的母親你會不會很痛？

　　不知什么時候我下的車，覺得這趟路走得很長。晴朗的天空涌現一團烏云，不知會不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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