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叫它大黑
我養的一只狗
叫它一聲,會回你三聲
吹一聲口哨,它會忘記了所有往回奔
包括它正在交配,或者親偶遇的
小花妹妹
石頭無論丟到哪里,丟有多遠,它都給叼來
丟到河里,它會潛下去尋到
丟到高處,它就一直在等
等到落下來
它一貫樂此不彼
搬到哪兒我都帶著它
從城南到城北
從城東到城西
我們在郊區的郊區打轉轉
彼此都不嫌棄自己
只要有夠寬的馬路
我們就會像風一樣奔跑,直到我的舌頭吐得比它還長
夜里我們還可以伏擊野鴨子,水鳥
還有淺水中的月亮
我用三分之一的薪水養活它
我吃窩頭它吃窩頭
我吃肉時它也吃肉
我喝酒時它也喝酒
一人一杯老白干,我醉了它也醉了
它就趴在我身上說胡話
我能看到北斗正倒掛在我向北的窗口
不久我要離開,去向南方的一個新城
我不能帶它走
它知道,它弄破了喉嚨沒有了歡叫聲
我要帶它去市里看一看,什么才是城里情景
他自己在河里游了半天泳
半天足以洗凈每一根毛發
明天就走
他看著車窗外,沒有回聲
車外灑滿了陽光,行人腳步匆匆
它說它早該到這里來逛逛了
忙碌起來的時間多好
身后有急剎車的聲音
路中間,大黑躺在車輪底下
它死了,緊閉著眼睛,沒有掙扎,沒有哀叫
它明明是走在路邊的,跟在我身后的
不敢想象自己變成瘋了的樣子
更不愿看到自己在垃圾堆里被群狗撕咬
它選擇卸下了包袱
可是,明日,我的一路,落日更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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