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寺
藥泉山是五大連池火山群中規模最小的火山,但卻是最出名的火山,不僅因為山體座落在市區,更因為該山曾建有鐘靈寺,山名又稱之為極樂山。唐代劉禹錫著名散文《陋室銘》開頭就講“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似乎寫的就是藥泉山。
我調到連池市不久,陳彥海等當地一些同志談藥泉山建設,議論恢復山中的鐘靈寺。他們是恢復派。但也有一批同志,態度鮮明地反對恢復該寺。各有理由。反對派的同志甚至拿前邊講過的十六開“小冊子”和我談觀點。據小冊子講,當年建鐘靈寺就是為了用佛教麻醉人民,是統治階級統治人民的需要云云。我因此比較慎重。
宗教是一種文化現象,社會現象。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這種現象客觀存在。階級斗爭,特別是文化大革命的階級斗爭,把人們斗怕了,斗傷了,斗散了,出現了當時稱之為信仰危急的社會問題。人們開始重新認識宗教現象。其實,信仰是多元化、多層次的,帶有一定的空間性和使命感。先進文化是歷史前進的火車頭,帶動著社會發展。但不可能想像,在短時間內帶動一切,把人們的文化層次提高到同一個高度。準許人們選擇信仰是客觀的存在和需要。任何形式的強迫都不會產生真正的“效益”,任何形式的拉朗配都不會有好的結局。人民群眾可以選擇自己的精神寄托,選擇自己的偶像,選擇適宜的文化載體。從圖騰年代開始,就沒有單一的信仰,沒有單一的學說。我們的社會已經不可能用權力規定人們的信仰和感情。事實上,也規定不了、限制不住人們的思維。
恢復鐘靈寺不僅是滿足一部分人的需要和寄托,也是落實宗教政策的需要,更重要的是旅游事業的需要,城市建設的需要,穩定社會安定團結的需要。恢復鐘靈寺歷史性地擺在我們面前,成為五大連池市必須面對的一個很重要的政治課題。
我在20幾年的社會生活中積累了一些知識和經驗。面對兩種不同意見,我不糾纏在具體是非之中,采取依靠對社會發展有益的力量,推動社會發展。恢復鐘靈寺對拉動旅游業有百益而無一害,對穩定社會形勢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把想法和陳彥海、工會療養院黨委書記馬玉甫等當地老同志交流。兩人異口同聲地主張恢復鐘靈寺,還談了旅游事業需要等幾個“需要”。隨后,我召集了科局長座談會、非黨同志座談會及機關干部、療養院等座談會。除個別同志擔心階級斗爭可能再現的問題以外,都贊成恢復鐘靈寺,談了許多有關鐘靈寺的情況和傳說。
藥泉山上的鐘靈寺是土改時毀掉的。據講,當時有寺院和尚與游方僧100多人,耕地200余坰,牛60余頭,鐵車4臺,經營粉房1處,顧長短工幾十人,頗有一定規模。土改時將住持處理,沒收財產進行分配,解散寺院。我調到連池市時,還有幾個當時的小和尚還俗在良種場和雙泉公社務農。我邀這幾個人談鐘靈寺,談他們想法。他們后來成為恢復建寺的骨干,再度剃發為僧。
據這些當事人敘述和《德都縣志》等零星材料介紹,鐘靈寺屬天臺宗教派,五臺山——千山——藥泉山相承。創建人是拜泉縣太平橋鐘靈寺(一說曰觀)游僧。他們認準藥泉山為佛門福地,一邊傳教化緣,一邊招募幾十人開荒種地,籌建鐘靈寺。草創時間為1928年(民國17年),創建和尚先為俗姓劉某,后為高某。他們在藥泉山地建了五棟草房,謂五重殿,設有客、禪念佛。隨后又從拜泉縣太平橋運來100多尊銅佛像,請當地劉銅匠和拜泉、海倫等地銅匠合作鑄佛。五殿供奉銅佛207座,其中等身大佛坐像146座,童像61座。可謂小有規模。傳說,佛像為金心、銀腸。
第二次修建寺院是1931年。這年6月18日(農歷五月初三)鐘靈寺受到風暴襲擊。當天,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人被刮的站不住腳。狂風暴雨持續了40多分鐘。鐘靈寺大殿被刮倒4棟。刮丟了一個和尚,刮到拴馬樁上撞到一個和尚。住持從半山腰被刮到山腳下。隨后,和尚化緣,歷經10年奔波,重修了4棟房子。日本侵略者建移民區時,又建造一棟青磚房。鐘靈寺還保存五重殿。1940年,由德都縣日本人縣長主辦,又一次舉行開光典禮。
這就是鐘靈寺簡要歷史。建在藥泉山上,據說相得益彰,恰到好處。藥泉山是一座孤山,海拔357.7米,比高65米,底座直徑550米,火山口內徑230米。火口呈向西南開口的圈椅形。火山錐體主要由浮石組成,含有少量的火山礫、火山灰和火山碎屑巖。地質剖面則底部為黑色浮石,中部為多孔狀黑灰色白榴石橄欖玄武巖和橄欖玄武巖,其中有紫紅色浮巖,厚度小于10米。上部亦為黑色浮石。山頂、陰坡和火山口有較好的柞樹林。這個火山錐的山形、顏色、樹木都曾有過神秘的民間“檔案”和“歷史”。鐘靈寺的建立又把歷史性的神秘罩上一層更加神秘的光環,成為我國北方佛教十分囑目的地方。香火鼎盛。群眾精神寄托在這里,迷信在這里,希望在這里,朝拜在這里。這里已經是不是圣山的圣山。
通過座談、調查、翻閱資料,我認識越來越清楚,越深化,越充滿信心,決心把鐘靈寺恢復、建設起來,做為發展旅游業的戰略措施,做為滿足一部分同胞精神寄托的投入,做為落實宗教政策的過程,也做為穩定形勢,搞好社會治安的工作等認真抓起來。沒有召開黨委或政府會議討論。在當時的認識條件下,還有許多避諱。我和書記商量此事。他也贊成恢復鐘靈寺,但恢復工作只能由我直接安排,不上會,不討論。
市委、市政府兩個辦公室同志都熱心于這項恢復事宜,從不同角度支持這項工作。第一份報告即由當時擔任市委辦公室秘書的郭俊平同志執筆。報告送給我。我和他伏案逐字逐句地推敲。記得,把“1942年由日本人縣長主持開光”等字樣劃去。“恢復”民族的建筑群,不能恢復日本侵略者的活動。但這次以市政府名義上報的材料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半年以后,市政府再次上報恢復鐘靈寺報告。鑒于第一次上報前后沒有工作配合等教訓,這次做了一些“匯報”性的工作。我帶秘書曾到黑河地區和省民政、民委等部門走訪、匯報,宣傳恢復鐘靈寺的必要性和緊迫性,爭取有關部門領導同志的支持和贊許,緊鑼密鼓地忙了一陣。
可惜,心有余而時不佳。直到我調走后的1988年,部分僧眾在敖包位置下端建起臨建平房,權作寺廟,進行佛事活動。1991年2月24日,黑龍江省佛教協會派覺悟和尚任鐘靈寺住持,開始籌集資金,建設鐘靈寺。1998年,該寺建設已初縣規模,擁有整個藥泉山區,建有高2米的高大山體圍墻2公里,寺院自有院墻。院外有招待所、龍王廟、停車場等,院內建有大雄寶殿、天王殿和各類偏殿、游廊、方丈樓等建筑物,成為我國北方最完整的寺院、五大連池旅游區的主要景區,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和較好的經濟效益。
20年以后,去年,當我和已經擔任現在五大連池市人大副主任的郭俊平同志登上鐘靈寺,覺悟法師介紹佛教政策的落實情況和旅游業的繁榮,高度評價我們當年的籌備工作。說那段工作是奠基過程,沒有那個時期的工作,就沒有后來的發展。俊平同志已經成為這里的貴客、顧問,永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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