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語:魯迅詩近代文學的偉人,我們一起來學習他的《自嘲》原文,譯文及賞析。
自嘲 (1932年)
運交華蓋欲何求①?未敢翻身已碰頭。
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②。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③。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注釋】
①魯迅《華蓋集·題記》:“這運(指華蓋運),在和尚是好運:頂有華蓋,自然是成佛作祖之兆,但俗人可不行,華蓋在上,就要給罩住了,只好碰釘子。”
②《吳子·治兵》:“如坐漏船之中。”《晉書·華卓傳》,華卓說:“得酒滿數百斛船,……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
③《左傳》哀公六年:“鮑子曰:‘汝忘君(齊景公)之為孺子牛而折其齒乎?’”洪亮吉《北江詩話》卷一引錢季重作的柱帖:“酒酣或化莊生蝶,飯飽甘為孺子牛。”“孺子”,魯迅說,本意是指的自己的兒子——子嬰,后來借指勞動人民了。
【譯文】
交了倒霉運怎還會想有順心事,躺在床上連身都不敢翻一下倒把頭給碰到墻上。因此,上大街低低壓下破帽遮住臉,唯恐被人看見,招來不測的橫禍,我就像酒裝在漏船里,在江心激流中打轉,隨時有被江水吞沒的危險,逃不脫的晦氣啊!我這人不招人喜歡,許多人指斥我,罵我,詛咒我,本該沒病也死掉,但我偏偏橫著眉毛一動也不動地既不悲也不怒地照常活著,真夠不知羞的;自己也知道自己既無大志也沒什么能耐,而甘心在家扮老牛讓孩子牽著跑,逗孩子玩,也實在是個窩囊廢。然而,咒罵任人咒罵,窩囊我自窩囊,只要自己還有能夠安身的小樓,躲進小樓成為一統天下,樓外任什么我才不管它呢。
《魯迅日記》1932年10月12日:“午后,為柳亞子書一條幅云:(略)。達夫賞飯,閑人打油,偷得半聯,添成一律以請之。”按,10月5日郁達夫在聚豐園宴請兄郁華,請魯迅作陪。詩中“破”作“舊”,“漏”作“破”。后來魯迅為日本杉本勇乘題此詩于扇面,“對”作“看”。
①魯迅《華蓋集·題記》:“這運(指華蓋運),在和尚是好運:頂有華蓋,自然是成佛作祖之兆,但俗人可不行,華蓋在上,就要給罩住了,只好碰釘子。” ②《吳子·治兵》:“如坐漏船之中。”《晉書·華卓傳》,華卓說:“得酒滿數百斛船,„„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
③《左傳》哀公六年:“鮑子曰:‘汝忘君(齊景公)之為儒子牛而折其齒乎?’”洪亮吉《北江詩話》卷一引錢季重作的柱帖:“酒酣或化莊生蝶,飯飽甘為儒牛。”
這首詩,特別是其中“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一聯,可謂家喻戶曉。但多年以來論者無一例外肯定、贊賞“橫眉冷對”一聯,不但撇開詩題“自嘲”不顧,將自嘲釋為自譽,更進一步認為魯迅對此也持首肯、贊賞態度,其實魯迅何嘗如此。
此詩作于1932年10月,這時,左聯已成立兩年,左聯柔石等五烈士已犧牲一年多,而距離魯迅逝世只有四年,魯迅已成為成熟的馬克思主義者。眾所周知,魯迅一直是“解剖自己并不比解剖別人留情面”(《而已集·答有恒先生》),魯迅在掌握了馬克思主義以后,不僅用它來抨擊、揭露形形色色的反動派及假馬克思主義者,而且用它來解剖自己。“我的確時時解剖別人,然而更多的是更無情地解剖我自己。”(《墳·寫在墳的后面》)《自嘲》正是一篇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對自己過去人生觀、戰斗姿態的自我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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