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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年輕時是聞名鄉里的美男子,他還 寫一筆好字,填一手好詞,一把破舊的二 胡能讓他拉得如泣如訴,硬生生催出人的 幽怨。 娘也好看,尤其是清亮的嗓音,在他們二人轉業余小劇團,娘是響當當的臺柱子,那時候娘的藝名就叫“金鈴子”。娘的手絹耍得尤其精妙,舞動起來簡陋的舞臺上彷如盛開了大團大團的牡丹花。
一個金童,一個玉女,一個拉,一個唱,轉來轉去,就轉出青蔥歲月里一段緋 聞—娘看上爹了,娘敢愛敢恨,看上了就 是看上了,有人開他們的玩笑,娘就抿著小嘴笑,她還大大方方給爹洗衣服,她想 用這種古老的方式暗示那些同樣看著爹眼 里冒火的姑娘:這個帥哥是我的。 可是爹眼里的人卻不是娘,那是個姓 郭的種地姑娘,沒娘好看不會唱戲,她擁 有的,是跟爹高中三年的同桌時光。
村外小河邊一棵大柳樹的樹洞,是爹 和郭姑娘傳情遞愛的秘密郵箱。 那一次小劇團的演員來爹家里玩,奶 奶一眼相中了當中最出色的娘。娘心里有 數,早知道爹是個孝子,見遲遲攻不破爹 這座堡壘,就打算采用“迂回”戰術。她一口一個“姨”叫著,親親熱熱幫著奶奶下地 生火做飯。奶奶驚訝的發現,這玫瑰花一樣嬌艷的女孩做家務還是把好手! 沒幾天,娘就托人給奶奶捎來了手織 的毛護膝,因為那天做飯時,奶奶順嘴提 過,自己生爹的時候落下了“月子病”,膝 蓋老是嗖嗖冒涼風。
于是奶奶親自去姥爺家里求親,姥爺沉吟半晌,在肚子里打著拒絕的腹稿——他 已經口頭把娘許給了一個來村里蹲點的省城公安小伙。姥爺斟酌著詞句才一開口,娘就從貓著的小屋子里走出來,干脆利落 地說:“我同意!跟他吃糠咽菜我也愿 意!” 姥爺“唉”了一聲,看了看一向敢作敢 當的閨女,算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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