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從青春的歲月里走過來。我們的青春歲月里,有精彩,有憧憬,有窘迫,有悲傷。在人生的路上走遠了,都會回過頭去,望一望曾經走過的青春。

1、康小清
青春,就是你為別人加油,別人也為你加油。
十余年前。我站在當時打工的公司舉辦的羽毛球賽場上。第一次站在那么多目光前面,會緊張,不適應。接連輸球后,場邊傳來了一個為我加油的響亮的聲音。我看見場邊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微微前傾,雙手放在嘴邊做著喇叭狀,很用力的嘶喊:~~~,加油!~~~,加油!一直重復在喊,慢慢的,帶動了越來越多的聲音在為我加油。看著這么些人的鼓勵,一股勇氣充滿心間,我迅速沉著冷靜了下來。在充斥著整個羽毛球場館的加油聲中,她的聲音依然是最大的,陪著我一場一場走到了決賽。那一次比賽,我拿了第二名和500元獎金。
過了幾天,我再次看到了那個為我加油的女孩兒。長發,略圓一些的瓜子臉,明亮的眼睛,很自然的眉毛,潔白的牙齒。她微笑著看著我走到她面前。我低頭看了看她的胸卡,問:“康小清?”
她的聲音略帶沙啞,笑著說:“就是我!”
“上次你的聲音好大。”
“嗯,天生嗓門大,呵呵。”
“喉嚨還不舒服嗎?”
“現在好多了,前幾天話都說不出來。”
……
我覺得我的獎金里面,有她的功勞。想著過幾天買個什么禮物送給她,現實里卻沒有這個機會。在我希望有什么美好的事情要發生的時候,因為工作調動,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后來就沒有再見過她了。
有些人,于你是一盆曇花,雖然短暫,卻足夠美麗。有些人,于你是一陣清風,拂過你的臉,卻不可追逐。
2、同學
青春,有兄弟,不孤獨。
邱是我的初中同學。在我沒錢吃飯沒地方住的時候,想到了邱也在這個城市。給他打電話說了之后,他很爽快的讓我過去找他。
傍晚,見到了幾年未見的邱,長高了不少,卻依然清瘦。我們去吃了晚飯后,回到了他的宿舍。他住的是集體宿舍,三個人住,兩張架子床。就這樣在邱的宿舍住了下來。一米二的床板,已不如上中學時那么寬敞了。兩個人躺下基本就沒有空余的位置了。
第二天早上,邱給我說了哪些是他的東西,哪些是別人的東西。去吃了早餐后,他去上班,我回他的宿舍。他下班了會到樓下叫我一起去吃飯。他下午下班的時間比較固定,上午下班的時間卻不一定,因為他工作要去的地方遠近不一。有時回來早一些,有時回來遲一些。有一次回來得很遲,剛吃完飯就走了。去的地方越遠,回來就越遲,吃了飯就要去的越早。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在他那兒,他中午一般很少回宿舍的。
在邱那兒住了幾天。一次吃完飯后,我看到邱在食堂的窗口寫著什么。走的時候我問他,剛才寫什么,他說,記賬,簽字。接著又說,每個月都這樣,沒錢吃飯了就在食堂記賬,等發了工資一次結清,所以每個月的工資都不夠用。我才想起,好幾次吃飯都好像沒看到他付錢。我問,那現在不是要記兩個人的?他笑著說,這個沒事。我覺得不能再增加他的負擔了,所以第二天就走了。后來打電話給他,他問我去哪里了,叫我還是去他那里住,說,沒事的,兄弟還撐得住。后來我沒有再去過邱的宿舍,那一次分別,又是好多年沒有再見。
純真的年紀,純潔的友誼,從學校里的三年,持續到之后的十年,二十年……陪你走過一生。
3、鄰居
青春,都有一段最純潔最真摯的感情。
林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鄰居,我們家中間的墻是屬于一家一半的。她也是我小學到初中的同學。
我們會經常坐在她家的灶臺前,一起燒火,說話;會把兩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裝了炭蓋了灰的“火桶”上取暖;會爭論自己種的哪一盆花更漂亮。打打鬧鬧,互相挖苦打擊,假裝生氣。她家里人比較多,要做的家務也比較多。我會經常幫她做一些比較需要體力的活,比如劈柴、提水,把豬食提到豬圈門口等等。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她都會不客氣的叫我幫忙。她也會幫我做一些洗洗涮涮的事情。我們去溪邊洗衣服,她洗完了會幫我洗,我去玩水抓魚就行了。每逢集日,她媽媽回來給她的吃的東西都會分我一半。她跟我說不要跟壞的同學一起玩,不要拿別人的東西,當時不以為意,后來想想卻溫暖了我很多年。
初中畢業后,我去做了學徒,她去了沿海城市打工。我們在電話里聊著各自的生活工作,知道彼此都一直沒有男女朋友。在一次快過年的時候,我發短信跟她說,到我們二十六七歲的時候,如果我們都還沒有男女朋友的話,就我們結婚好了。她說好啊。
后來我要找工作的時候,去了她那個城市,住在其他同學那里。她排了一天休息,陪我去逛了她熟悉的街,公園。晚上,我們坐在夜空下的草地上。城市里的星光黯淡,沒有在農村時那么明亮。我以為彼此都很了解,不再需要說什么表白的話語。我抓起了她的手,她卻從我手里抽走了。那天晚上的心情比星光更黯淡。
后來堂姐讓我去她那兒上班。走的前一天,林打電話給我說明天早上要開會,來不了送我了。我以為她還在怪我那天晚上的事。走的那天早上,我背著一個包,買了一瓶水一個面包去了車站,一個人坐在候車廳里等待發車的時間。在我翻看手機上老版QQ的時候,聽到一個跑步的聲音停在我旁邊。我抬起頭看見林站在我面前,彎著腰,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叉在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那一刻我驚呆了。喘過氣來,她才直起腰,說,還好,你還沒走,我開完會跑過來的。你幾點的車?我說八點四十。她看了一下手表說,等我一下。說完就轉身跑出去了,我看著她的背影喉頭微微發硬。不一會兒又跑進來了,手里多了一個塑料袋,里面裝了三四種水果。把袋子塞給了我,四目相顧無言。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低下頭用袖子擦著眼睛。轉過來的時候還能看見她眼里的淚水,和手里抓著的一把錢。
“我身上還有錢。”
“你帶著吧,剛到那邊,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我不用,我還有工資。”
然后吩咐自己在那邊要注意安全,努力工作……
我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聽她的囑咐,其實我最希望聽到的是她問我能不能不要走。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微笑著朝我揮手,而我舉起的手掌,卻在一個一個車窗里僵硬。我在想著如果她叫我留下來的話,我還能叫司機停車。然而沒有意外發生,大巴慢慢的駛出了出站口。離林的那個城市越來越遠,慢慢的什么都看不見了,也看不見她一個人在回去的路上,是不是會很失落。
每個人,不可能在每個機會面前都勇敢。錯過了,還有后來的遇見;錯過了,它依然美麗。在最燦爛的瞬間結束,也許才能永遠美麗,永不褪色。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meiwen/sanwen/97229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