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午后，微風徐徐。我慵懶地窩在躺椅上。書頁翻動伴著細碎的陽光。

　　窗外，又經過了一個寒冬的柳樹在春的呼喚下抽出點點新綠，依稀地看見那個質感很強的鳥巢，小鳥在歡快地啄食媽媽帶給它們的食物，墨色的羽翼在陽光的投射下閃閃動人。

　　無征兆地記起，今天，屬于你的誕辰。

　　意料之中，景象在眼前變得模糊——我想我是，終究無法釋懷了吧。

　　“來來來，大家一起吃，一起吃，這樣才高興嘛。”回憶到從前，每次唱完生日歌，你總善解人意的看著對蛋糕“虎視眈眈”的我，而我像是得到最高許可一般，撲向蛋糕。

　　“祝奶奶——生日快樂！”記得，那時的你的笑，在粲然星空的映襯下是那樣動人。

　　而那句每次生日都會說的話，更是像一個敏感的質點存在于大腦皮層中，像是天性一樣，在外界的刺激下會毫不猶豫地想起。想起你，想起，那個討厭的自己。

　　那天，和今天一樣，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囡囡——這個蛋糕那么好吃，分一半給奶奶吧。”媽媽沖我微笑。

　　“啊……這個……。奶奶說她吃飽了……她……她現在吃不下啦。”尾音伴著我重重地點頭，像是要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

　　媽媽轉過身，疑惑地看著我。她張口，像是想說些什么。

　　帶著點躲閃，我低下頭。那個原因，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啟齒的啊。我暗暗地，對自己說，Yuki，媽媽好像，不相信你呢……但是……媽媽一定會想要問出一個結果的……所以還是把……還是把原因說出來吧……

　　內心帶著忐忑，以及對你濃濃的歉意，我并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雙和媽媽同樣疑惑的眼在看著我。

　　“因為……我嫌奶奶……臟…”仿佛預感到了什么，我迅速轉頭，忐忑的雙眼順勢對上你，失神的眼。尷尬在彼此間蔓延，我看見你艱難地咧嘴笑：“今天……是奶奶生日……囡囡又可以吃……吃……吃蛋糕咯……”

　　我怔怔地看著你，陽光傾灑在你銀白色的發絲上，雙眼像是被灼傷一般的痛。你倚著身邊的墻，帶著笑，看著我。風拂動著窗簾，鄰家小孩的歡笑傳入耳內。須臾之間，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我看著面前的老人，那個黯然的背影。

　　“又……可以和你……分享蛋糕。……”失神地念叨。內心，涌起難以言狀的酸澀。

　　那天晚上，記起了是你的生日的我匆匆忙忙地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吹滅蠟燭后，疼愛的聲音沒有一如既往地響起，我默然地低頭，尷尬地應著。

　　那之后，你一如既往地對我好，對我笑。卻從未再提起要和我分享食物。我懷著那顆空落落的心，找不出問題的結癥。直到不再幼稚，不再青澀，才讀懂了作為長輩，對晚輩的那份愛——雖然，身體已老，但依然想要把自己余下的時光全部化作愛，圍繞于我們身邊。給予的方式，便是分享。

　　耳邊，清晰地響起你帶著笑意的話：“囡囡，水很燙呢。讓奶奶先喝，把熱的喝掉，把溫的留給囡囡喝，好不好？”

　　然而，我才明白，你留下的，不僅是溫水，而是那滿滿的、快要溢出的愛啊……

　　我揚起頭，透過朦朧，被碎葉切割的斑駁的光幻化成溫暖的笑。

　　問，太陽的光，為溫暖誰？

　　答，陽光奉獻出她的溫暖，與所有需要她的生靈一同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