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似墨,仿佛畫師正在揮毫潑出的墨,深深印在了天空的臉龐。元宵的月亮沖破烏云的阻撓,提著花燈,含笑傾城……
走在空曠的馬路,挽著爸媽的胳膊,蹙著眉,極力捕捉著黑夜中那讓人如癡如醉的光點:“怎么沒有花燈?”媽媽輕嘆一口氣,一縷白煙在空氣中化開:“少了氣氛呢!”看著稀少的人群,不知怎的,我的心里閃過一絲失望。
“看!快看!燈!”爸爸的聲音顫抖著,掩蓋不住的激動之情像在幸福地冒著泡泡。我瞬間感覺耳邊嘈雜起來。眼前一片花燈的海洋,一個接一個的花燈像沖破堤岸的水浪,讓人目不暇接。
我像變成了三歲的孩童,拉著媽媽的手沖向燈架。迎面而來的人無一不提著燈,快樂地談笑風生。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被夾在人流里,跌跌撞撞地走著。她手上提著一盞小巧的美洋洋的肖像燈,那盞燈唱著歡快的歌兒,微微扭動著身子,散出喜氣洋洋的黃色光芒。女孩兒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映出神采奕奕的亮點,紅透的小嘴微翹碰上,粉紅色的舌頭伸唇間,發出“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
我不由地心頭一暖。“看!我們小時候的燈!”媽媽用手捂著嘴巴,不可思議地感嘆道,眼里閃出懷舊之光。我探過頭去:燈架的最角落,幾盞不出眾的兔燈安安靜靜地坐著,它的外面僅僅裹著一層薄薄的布,甚至沒有刷一點顏色;它被一根細得都無法看清的白線吊著,甚至沒有一個電動開關。它的內部濁千篇一律的電燈泡,但它有一個四爪的“小托子”,等待著一位蠟燭伙伴的到來。
“它好‘老’啊!”我尷尬地笑了笑。媽媽淡淡地應著:“是啊!它是老了,可依舊是我們兒時的回憶!”一旁的爸爸笑盈盈地點著頭,發出“嗯嗯”的贊同聲。
我又一次掃視了一下燈架上的燈,五顏六色,花枝招展,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式樣。提燈的人,提得理所當然,提得平平淡淡。它們僅僅是一個裝飾品,璀璨一時,灰暗一世,不久的將來這些花燈,會被封存在柜底,搭上刺鼻的塵埃。
只有那盞兔燈不一樣!
兔燈不是兔燈,而是一段抹也抹不掉的純真記憶。它雖然沒有發光,卻徹徹底底讓我感受到了溫暖。它是一張笑臉,它是一串笑聲……它,不平凡。
放飛思絮,仰望夜空。頭頂,幾盞孔明燈優哉游哉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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