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飲詩在《詩經》中占有一席之地,它反映了周代親族、賓客、君臣之間宴飲的場面,它幫助周天子強化和維護政權統治,體現了宗法之義和治國之道,并包含了周人宗親、尚禮、重德的禮樂精神和道德風范。

從世界范圍上古文學看,大量地以宴飲為題材的詩歌的出現,中國的《詩經》是一個特例。而對宴飲詩的研究,與《詩經》其他題材相比,遠不如莊嚴肅穆、雍容典雅的神壇祭歌和史詩頌歌;遠不如古樸自然、熱情率真的農事篇章和婚戀情歌;遠不如意味深長、內容深沉的怨刺詩。酒席上的美味佳肴,賓主之間的相互頌美,流于形式的奢華,使人對宴飲詩的評價有所誤解。我們知道,宴飲詩主要是直接反映嘉禮中饗禮、燕禮等禮儀活動的詩,而嘉禮是用于融合人際關系、溝通感情、聯絡友誼的禮儀。具體而言,宴飲詩歌的責任和使命如下。
一、宗子維誠 戚戚兄弟
在宴飲詩歌中不斷出現的對兄弟人倫、君臣大義的吟詠,其主旨更在于個體對整體的依存、以及整體對個體存在的前提的賜予。也就是強化宗法血緣親情,維護鞏固政權。
(一)血緣關系下宗族情感的認同
《詩經》所處的時代是宗法家族制的時代。按照分封制的原則,嫡長子為大宗,繼承王位,成為宗子,分封出去的余子是小宗。周天子作為宗子自然而然是天下最大的宗,受封的諸侯是與周王有血緣關系的父兄子弟或者有聯姻關系的甥舅姻親。這種宗法制度強調宗國集體意識,將君臣兩者牢牢拴在一起的紐帶是血緣宗法制度延伸出來的權利和義務的關系。然而,能直觀顯示這種血緣生命鏈形式的莫過于祭祀活動。“國之大事,在祀在戎”。祭祀在周代占有重要的地位。族長或者宗子率領族眾在宗廟中喜用清醇的美酒,美味的肉羹,齊鳴的鼓樂來禱神告祖、祈福獲佑,在祭祀尾聲時族人宴飲吃“神嗜”的酒食,獲得先祖神靈的賜福,整個祭祀活動才完美結束。這種敬鬼事神以求賜福免災的形式帶有一定的宗教和迷信色彩。但是施之于宗廟的先祖祭祀形式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那就是使同宗族的人獲得心理上的認同和親近,強化和凝聚宗族血緣關系。早期的宴飲詩很多都是與祭祀結合,描寫祭祀后的合族之宴。《小雅・楚茨》是這類祭祀宴飲詩的代表。
《小雅・楚茨》清楚的描寫了祭祀和祭祖后的合族宴飲。祭祀的人們莊嚴虔誠,步趨有節地按禮儀規定擺放祭品,然后虔誠的祭祀,希望祖先神靈能夠“報以介福,萬壽無疆”。接下來族人享受神靈享受過的祭品,接受神靈的賜福。用詩中的原話來說就是“諸父兄弟,各言燕私”“神嗜飲食,使君壽考。孔惠孔時,維其盡之。”可見這種族眾之宴也是祭祀的一個部分,其目的是“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從參加宴飲的對象來看,“孝孫”是主祭者,也就是宗子。“諸父”應是主祭者的父輩,“兄弟”是諸小宗,大宗的同輩親屬。這種宴飲其實是同姓宴,一種私宴,是以血緣關系為凝聚力,通過祭祖宴飲,親近宗族兄弟,強化宗族情感。“莫怨具慶”,族人們酒足飯飽后,對宗子滿懷感激,以達到“燕以合好”―同宗親睦的目的。
(二)榮辱與共下治國處事的方略
如果說祭祀宴飲強調個體對整體的認同,是周王在縱向上把自己置于先祖、小宗、子孫的血緣鏈中,通過念祖告宗,福蔭子孫,團結族人鞏固宗法制度的話,那么,另一類宴飲詩走出肅穆的祭祀場合,顯得脈脈溫情,甚至認識到小宗的根基作用,在橫向上收攏團結同族、異族,以“惠下”的方式構建和諧的人際關系實現政權穩定。《詩經》中很多宴飲詩描寫周王合族宴飲宗族兄弟,歌詠兄弟族屬之情,比如《大雅・行葦》和《小雅・伐木》。《詩經》中還有一些是歌頌兄弟甥舅血緣親情的,呼吁榮辱與共下要團結一致對外。特別是在西周末期處在禮樂崩壞之際,貴族宗族血緣關系漸漸疏遠,在內庸外患中周王對統治深感憂慮,尤其認識到只有血緣關系宗族兄弟之情才是最可靠的力量,于是一些反映宗子維誠,戚戚兄弟的宴飲詩產生了。
《小雅・常棣》就是一首歌唱兄弟親情的詩。詩中以棠棣比興,棠棣的花托、花蒂共為一體才能鮮活美麗聯想到兄弟的相依相賴關系。為了進一步強化兄弟之情,詩中又寫道:“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兄弟雖然在墻內也就是內部有一些爭吵和矛盾,但是遇到外患急難時就會拋棄前嫌,共同抵御外辱。這種強調內部向心力的還有《小雅・�弁》,詩中將君與臣關系、君與兄弟甥舅關系比喻成與“松柏”與“蔦”“女蘿”的關系。“蔦與女蘿,施于松柏”形象生動寫兄弟族人依附君子之意,其實質就是在榮損有命中要敬愛其宗維護共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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