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時間還沒有破曉，麻雀已經早早起床
在竹林，樹木和屋頂之間松開嗓子
孤單而焦急的叫喚
破壞美好清晨，讓人不覺想起
它們曾經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去年或更前的秋天
它們的大合唱拉開金黃的序幕
麻雀早早起來，天氣還沒有轉暖
從此地飛往彼地，在鄉間不斷穿梭
它們用叫喚相互取暖，聲音高亢低伏
人們往往醉心于麻雀的藝術：感情真摯濃烈
每到清晨或者節日，麻雀團結在一起
哀悼那些被人類捕殺的亡友
人們不了解鳥的事情，總是認為鳥鳴是歡樂的
燕子
早春二月，還沒有看到燕子在田野上
飛梭，或者只是我沒有留意的緣故
現在看到的燕子，只是記憶中的`音符
春天的大地，到處呈現返青的景象
農民繁忙，而燕子也忙碌著翻越于野
在南國微暖的天氣里，燕子忙于談情說愛
然后是構筑家園，生兒育女
我看到燕子想到父母忙碌的身影
在城市與家鄉之間移動
燕子精通生活，忙于生計也不忘娛于聲色
電線上的樂譜和田間的姿影
完美結合，構成了春天最煞眼的畫面
蜜蜂
又一年春天了，桃花紅了，草地上
油菜花洋溢著恣意的黃
山茶花戴著白花巾閃爍山林
蜜蜂開始排著隊出發，很快分散各處
只要有花的地方都能捕捉它矯捷的身影
它扇著翅羽，吻著這些早春的印記
從早上到黃昏，從百草園到宮廷
它們好像一大群，又好像只有一只
蜜蜂一生鐘情于花朵，卻從來不結婚
它們和花朵一起成長并且一起衰亡
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兒來，又往哪兒
為誰辛苦為誰甜，花朵成為紅塵或者果實
蝴蝶
花開了，然后才能看到蝴蝶
蝴蝶搖著鮮艷的翅羽在花上跳舞
蝴蝶從這朵花泊向那朵花
蝴蝶又從這山坡飄至那山坡
蝴蝶仍然飄呀飄，蝴蝶太寂寞
沒有找到梁山伯或者祝英臺
蝴蝶就是蝴蝶，不像燕子一心只顧家
喜歡漫游，歸宿就是墳塋，無論何處
人們這樣熱愛著蝴蝶而厭惡毛毛蟲
毛毛蟲
毛毛蟲生活在被人遺忘的茶園里
沒有農藥，它的天敵就相對少
陽光撒在金色的毛上，它是美麗的毛毛蟲
但是蟋蟀捉弄它，蚱蜢排斥它
螞蟻整天對它虎視眈眈
因為它還是毛毛蟲，而成為蝴蝶
是它最結實的夢想，關于它是蝴蝶的傳說
是一直碧鳳蝶告訴它的，還說它將是最美的蝴蝶
它把這些說給好友蟋蟀的時候
蟋蟀譏笑著說：別發夢啦，你跟我一樣丑陋
毛毛蟲堅守信念，結繭自縛，最終破蛹化蝶
向山外飛去，蟋蟀唧唧的叫著
蟋蟀
蟋蟀住在廢棄的茶園里，這兒窮鄉僻壤
它有一所漂亮的房子，離城市很遠
它喜歡彈琴，每到夜晚便到干凈的陽臺
對著空曠的山落和深遠的夜空歌唱
它和青蛙被并列為鄉村兩大民間音樂大師
它和青蛙亦敵亦友，在夏季的夜晚爭霸
聲音此起彼伏，成為最轟動的演唱會
而音樂可以忘記自己巨大的不安
蟋蟀用情演奏有著遙遠的緣由
它在召喚毛毛蟲，卻不知道它已死在世俗之外
蚯蚓
蚯蚓把頭伸出土外，陽光和煦
看到桃花紅了，菜花黃了，而大地青了
它知道春天又來了，又回到泥土里
吃幾口嫩泥，又開始翻動泥土
它不愁吃穿住喝，這些都藏在土地里
蚯蚓松動泥土，又以糞入料，使土壤肥美
不致于土地硬結或成死塊
它使青菜得以朝勃生長，人們吃上可口食糧
早春三月，人們翻土播種，看到蚯蚓
如獲至寶，扔到雞圈，為雞刀俎
它怨恨雞不恨人類，因為雞才是天敵，人類不是
公雞
天剛剛破曉，公雞便喔喔喔嚎著
此時陽光落在農舍，公雞站在柵欄上
陽光展現著它的魅力，今天雞圈寂靜有常
鄰居鴨圈也一樣，公雞心里明白
一個春節給它們帶來災難，它的親朋好友
在這個歡樂的節日中，蕩然殆盡
公雞沒有感到悲傷，死亡沒有降臨它身上
遠處飛來喜鵲對公雞說：公雞大哥，快離開人類吧
公雞仍舊忠于職守，像往年一樣，沒有選擇離開
它知道農舍很快又充滿雞鴨的歡語
它還要叫醒那些懶惰的人，因為春天又來了
在這個播種的大好時節，它沒有選擇離開
它看到主人提刀向它跑來，風刮來一陣寒氣
它聽到屋內傳來怪異的聲音：鈴鈴鈴……
松鼠
松鼠從這棵樹跳躍到另一棵樹
又從另一棵樹跳到第三棵樹
第三棵樹在坡頭上，向下是旺坡村
炊煙裊娜而上，它以為是一枚白色的松果
向它飄來，觸手又消失不見
松鼠在林間跳躍，不是為了玩耍
饑餓讓它無心游戲，它有些傷悲地記得
去年還有一大片松林，結著碩大的松果
還有春天，和它的朋友們
可這一切不知道都不見了，松鼠離開了
它認真想了一想：可能是來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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