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也許下了整夜，地全是濕的

　　雨也漂進來了些許

　　濡濕了五分之一個陽臺

　　我攤開了我心愛的瑜伽墊

　　拿上瑜伽磚

　　這個雨天

　　與瑜伽真的很配

　　我從嬰兒式放松的體式進入一大早的瑜伽

　　進入我心愛的世界

　　只與我對話

　　沒有干擾

　　沒有雜念

　　陽臺邊上的螞蟻走了出來

　　一只一只走成了一行

　　還有蝸牛

　　也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緩慢地爬呀爬

　　不時伸出它的觸角

　　我有點擔心它爬上我的瑜伽墊

　　它有點擾亂了我的心

　　它的長長的觸角令我有點惡心

　　我從墊子上爬了起來

　　摘了片花盆里的狗肝草葉子

　　用葉子包著我的手

　　把蝸牛推得遠遠的

　　我又開始擔心螞蟻也會爬上我的墊子

　　開始細心地觀察它們

　　它們一路往陽臺右邊一隅固定地走

　　一點也沒有要來我墊子的意思

　　我想

　　我和它們是相安無事的

　　我做我的瑜伽

　　它們走它們的路

　　我一點也不關心它們走路的目的地

　　更不關心它們的出發點

　　我又開始專注我的體式是否標準到位

　　陽臺外的小鳥喳查

　　我喜歡它們的聲音

　　我一點也不擔心它們會落在陽臺上

　　我也知道它們會不時在花盆里

　　不請自來的拉屎

　　然后不久花盆里就會冒出幾顆木瓜秧苗

　　好多次了

　　我把秧苗拔出來送給媽媽

　　并告訴她這是小鳥的杰作

　　我從來就沒有在花盆里放下過一粒種子

　　這種不勞而獲的事情

　　可惜只因這事而發生過

　　墊子左角的一盆月季

　　隔一段就要開一次花

　　有雨露有陽光卻沒有給它施過肥

　　花兒就不如花店里的漂亮

　　它有的只是天然

　　一如我種的幾棵圣女果

　　小小的紅紅的

　　長得特別慢

　　開花結果都很慢

　　因為天然

　　它們也沒有水果店里的甜

　　我每天都有相對固定時間與它們呆在一起

　　共處一陽臺

　　時間沒有停滯

　　歡樂卻不時以種種方式定格

　　成為一種流動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