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竹的日子,家里格外顯得有生機。在我們這個陋室里,它算得上謙謙君子,跟主人和諧相處,竟生出好些的樂趣。

一日,鄰居家送來一盆文竹。乳白色花盆,青色花邊,上面勾勒著一兩株斜倚的蘭花,很有些青花瓷的古色古香。那文竹,勁節向上,枝繁葉茂,冠蓋蔽日,如云似霧。它的到來,給家里平添了幾許春意。
有文竹為伴,家里的情調也多少有了些微變化。沒事的時候,我和它默默相對。它那一層一層的絨毛似的細葉,婀娜多姿,隨意舒展,既文質彬彬,又風流倜儻。看呆了,它在我眼中竟幻化成一位風度翩翩的才子,頭戴方巾,身穿長袍,手拿折扇,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搖頭晃腦,口里念念有詞:“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時候,它卻顯得器宇軒昂,傲視紅塵,似乎李白再世,一手高舉酒杯,一手輕捋美髯,仰頭長嘆:“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即使在外面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回家看它一眼,心中塊壘也就冰消雪融。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呷一口綠茶,聽著班得瑞的名曲,瞇眼看它,心中充滿綠意,心緒也遠走高飛。妻進門第一樁事也是先向文竹報到,那樣子就像是探視自己養的寶貝一般。茶余飯后,她邊澆水,邊觀賞,喜不自勝,有時還輕輕哼起小調來。自從文竹進門,妻的脾氣似乎也變得溫和起來,大概是文竹的`斯文優雅給她以悄然浸染之故吧。
文竹生性喜光。放在電視機一側日子多了,靠外沿的新枝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我給它掉個邊,沒多久又是這樣,且昂著嫩頭調皮地向外張望呢。
文竹也很隨性。不需要額外施肥,只要澆點水就行。但是,水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爛根,少了焦黃。當初進門,我們很感新鮮,堅持隔幾天澆一次水,將文竹養得青青綠綠的,春意盎然。幾個月過去,心下怠慢,不是忘了澆水,就是澆水過多,文竹也就跟我們遭殃了,過得面黃肌瘦,打不起精神。
暑假我們不在家。等從外地趕回來,花盆里的土早已干涸得發白,文竹枯焦得可憐只剩下幾株發黃的枯莖。這文竹的干尸連同花盆便被我扔到樓道轉角處。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竟在無意間發現它冒出了青蔥蔥的嫩葉。于是再一次把它請進門,澆足水,靜待奇跡發生。心隨人愿的是,它真地漸漸萌發了許多新嫩的枝葉,雖則稀少,卻橫斜逸出,大有黃山松蒼勁優雅的風姿。隨著時光的推移,它又是翠色盈盈,搖曳多姿,風光無限。
從此,我和妻將這文竹當做一名家庭成員,尊重它,親近它,呵護它,不離不棄。
文竹,點綴了我們的生活,也點亮了我們的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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