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煦在《蒿庵詞話》中說:“淮海、小山,真古之傷心人也。”[1](P60)這種評價一方面道出了詞人秦觀坎坷的人生遭遇,一方面也揭示了淮海詞的詞境特點:凄涼傷心。此外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少游詞境,最為凄惋,至’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則變為凄厲也。”[2]也道出了秦詞詞境的特點:凄惋,后期則變為凄厲。兩位文學批評家對于秦詞的詞境都有凄涼之定性,但是對于秦詞凄涼之表現,凄涼之原因,及從凄惋變為凄厲的過程原因卻沒有進一步說明。20世紀以來國內對于秦觀詞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它婉約的詞風特性上,對于詞境的特點有所提及但缺乏深入的研究。九十年代以來,關于秦觀詞的研究論文有近九十篇,基本上是圍繞著秦詞情韻兼勝、詞風婉美的藝術特點進行研究論述的,其中集中、深入考察秦詞詞境的論文不多。詞境“凄涼”是秦詞詞風的一個重要方面,欲深入地了解秦觀詞的風格特點,必須首先考察清楚其詞境特點,筆者對秦詞情有獨鐘,讀書中曾留意秦詞詞境問題,現把對此問題的思考作簡述如下:
一、秦詞詞境特點之表現
詞境,是詞所呈現的一種風貌,達到的一種境界,傳達給讀者的一種心理感受,彌漫于作品中的特定氣氛,是景物、場面、環境互相結合,構成特定的意境和情境之和。它屬風格范疇中的一種。凄涼之詞境,指詞中展現的景象凄涼、孤寂,蘊含之感情哀怨悲苦,籠罩之氣氛悲涼、哀怨。詞境呈現角度不同,或從語言、或從結構,或直接或含蓄。凄涼之詞境顯現手法也是多種多樣,有人用悲戚的語言、低沉的語調,有人用回環的結構、強烈的對比。
那么秦觀詞是如何呈現它凄惋、凄厲的詞境呢? (凄惋、凄厲有著共同的“凄涼”的本質,兩者的差異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這里只論述兩者共性中“凄涼”詞境的呈現特點。至于兩者之變化在文末論述。)由于詞境為風格特點的表現之一,這里我們先來看秦詞的主要風格。秦詞最大的風格特點就是情蘊兼勝。眾家論秦詞,都注意到了這一點。周濟在《宋四家詞選目錄》“敘論”中有這樣的敘述:“少游意在含蓄,如花初胎,故少重筆。”[3](目錄敘論)《四庫全書總目》在評淮海詞說:“觀詩格不及蘇黃而詞則情韻兼勝,在蘇黃之上。”[4](卷一百九十八,集部詞曲類一,《淮海詞》提要)《詞林紀事》引樓敬思語:“淮海詞風骨自高,如紅梅作花,能以韻勝。”[5](卷六,引樓敬思語)秦詞以情韻勝、委婉含蓄,表現為筆法婉曲,把跌宕激烈的感情蘊于低回要妙的筆端。具體說就是情景交融,通過景物的描畫,通過人物心理感受的描寫,曲折表現出詞人真切豐沛的感情,給讀者一種回味悠遠但又強烈深刻的感受。形成秦詞風格的手法如此,詞境為風格的內容之一,秦詞詞境也是通過寓情于景和抒發人物心理感受的方法,具體說運用景物的鋪陳和描寫心理感受的方法來呈現的。以下面這首《浣溪沙》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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