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語:自從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后,他的作品就成了讀者必讀作品,而隨著讀他作品的人越來越多,對于莫言作品的缺點也為人所發現,今天我們來看一下楊光祖關于莫言小說的評論。
莫言小說的局限
■楊光祖
對于莫言,還有他的小說,我的感情比較復雜。一方面認可他的想象力,他的自我打開能力。但每次讀他,也為那種文字、情感的骯臟而感到惡心,我經常說,莫言的小說格調不高,臟。最近閱讀他的演講錄,竟然也有如此的感覺。比如《城鄉經驗與寫作者的位置》,就以一只城里的虱子,和一只農村的虱子,他們相遇于城鄉之間的道路上,然后互訴苦境,最后餓死,總結出“虱子的一生,與作家的一生很是相似”開始這個演講,對農村出身的作家寫城市,不被評論家認可,而大發憤怒。這個演講就比較惡俗,沒有什么新鮮見解,就是一種粗俗的牢騷。由此也可以看出,莫言對城市、城市文化,真的還是很陌生。
關于莫言,自從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褒揚之辭鋪天蓋地,我再多說幾句,也沒有什么意思。一直很想說說他的缺點,他的不足。當然,我的言辭也極其輕微,不會傷到莫言什么,因此,也就直言如下。
1、小說充滿著一種原始力量,留于粗鄙,缺乏深度,不夠克制。
余華的《兄弟》,被有些評論家認為是得到了《巨人傳》的狂歡寫作之真髓,其實不然。我早就有文批駁之。當代作家因為文化修養不足,更多的是吸收了中國民間的一些文化資源,尤其莫言。因此,小說里充滿著一種原始的力量,這也是他的小說能夠吸引一部分讀者的一個原因。但通讀他的小說,有一個很鮮明的感覺,就是:缺乏教養。古人說正奇,他的小說“奇”很多,但缺乏“正”,因此,旁門左道、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而且那種農民式的狡黠,也加劇了這種傾向。
我們知道,民間文化是有臟的傳統,比如二人轉,它的底色就是黃色。一方面,這正是民間文化的力量之所在,那種泥沙俱下,那種來自大地的臟,是一種原始的力量,可能是人類的最底層的力量。但另一方面,即便在農村,它也有它的范圍,比如,西北的花兒,也是不允許在家庭里演唱的。作為作家,完全可以借助民間文化的傳統,但應該取其精華,去除糟粕,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即便在農村,真正的有權威的老人,他們和他們的家庭也是極其注意教養的。大糞可以做小麥的肥料,但人們吃的是小麥,而不是大糞。
中國當代文學普遍缺乏想象力,莫言有想象力,可惜他的想象力太沒有節制,有時候流于胡說八道。陳眾議《評莫言》認為,“像莫言這樣如噴似涌,一瀉千里的想象力噴薄是否恰當,是否矯枉過正,則容后細說。”①當然,據說這些在翻譯本里是沒有的,葛浩文都刪掉了。有評者說,在英文本里,莫言很簡潔。
莫言愛寫丑的東西,他反魯迅而走,認為鼻涕、大便,都可以寫進小說。賈平凹也有此病。而有正大氣象的陳忠實先生的小說,就沒有這種傾向。寫丑,寫臟,寫暴力,寫殘忍,寫不堪,在莫言是常事。這不僅是自然主義傾向,更是莫言少年創傷性記憶的自我保護、自我宣泄、自我治療。某種意義上,也是對民間文化的一種過度繼承。對莫言來說,這種寫丑過程可以紓解他內心的緊張,精神的焦慮,但對小說藝術而言,卻是一種傷害,一種踐踏。
有學者認為,道德的潔癖,是有問題的,容易導致專制。莫言這種開放的感官解放,是一種健康的人性。當然,這一點,我個人不太認同。我總覺得,文學創作還應該有一個邊界,雖然這個邊界是動態的、變化的。這種沒有節制的審丑描寫,這種敘述的洪流,有時會淹沒或遮蔽作品的深度以及影影綽綽的人物光輝、性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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