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當年把搖滾唱到西藏一樣,鄭鈞運營動漫電影《搖滾藏獒》又是一件從來沒人做過的事情,這是新的模式:天使投資和好萊塢都在給他打工,他被越來越多熟人稱為“小喬布斯”。
20××年2月,有兩本書對于歌手鄭鈞此后的人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一本是U2樂隊主唱波諾的英文版自傳《波諾談波諾》,一本是《切格瓦拉畫傳》。那段時間,鄭鈞正在制作自己的新專輯《長安長安》。他也開始寫博客。他寫道:“理想就是自己覺得有理的想法。”他又寫:“為了理想死磕。”他還寫:“死磕就是死不罷休,就是堅信自己的蛋比別人的石頭硬,日復一日,磕到蛋盡糧絕為止。有趣的是,有的人的蛋真的比石頭硬。于是奇跡出現了。”
這些格言式的話沒被寫進鄭鈞的新專輯。將近4年的時間過去了,我們是在辦公室——而不是舞臺上見到鄭鈞的。他坐在一張靠背椅子上,一邊是舊吉他,一邊是新電腦。除了自己的臉,鄭鈞又多了一張名片。這是一張真正的名片,頭銜是“北京漫動時空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董事長兼創意總監”。
這位搖滾歌手正在預備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他每天來辦公室上班,隔天收發工作郵件,每月定期出席董事會。在開會和接見客戶的間隙,有時候他會用吉他和錄音機寫寫歌。他有兩部iPhone,里面有他最喜歡的重金屬搖滾。有時候他會放出來聽聽,但激烈的音樂常被頻繁的工作電話打斷。眼下,為了這部叫做《搖滾藏獒》的動畫電影,他已經連續接受了5個小時的采訪。中間他還抽空進行了一次員工面試,并且見了兩撥客戶。
簡單來說,《搖滾藏獒》是一個“疑似”世界級電影作品的中國雛形。今年1月,鄭鈞出版了自己創作的上下兩集漫畫書《搖滾藏獒》。之后的幾個月里,他一直為這本漫畫忙活著。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參加了兩次天使投資人沙龍,拉到了幾位天使的機構投資。他去了一趟好萊塢,又帶著一幫好萊塢的人去了趟西藏。他預備要拍一部投資3000萬美元的3D動漫電影,聘請曾經打造過《功夫熊貓》和《玩具總動員》等經典動畫的好萊塢一線團隊進行故事和原畫再創作。影片以英文配音,預計在2011年的暑期檔或者復活節檔期全球公映。
和當年把搖滾唱到西藏一樣,在鄭鈞看來,這是又一件“從來沒人做過的事情”。“我是新的模式。”他說,“中國人擁有所有的知識產權,中國人去美國雇傭好萊塢最優秀的資源幫我們進行前期制作,中期在印度或者中國做,比較便宜,然后我再拿回好萊塢做發行。”
“這實際就是好萊塢電影。像他這種,國內的人來原創,但用好萊塢的編劇和好萊塢的導演,是很跨時代的。”他的朋友、楓谷投資創始人曾玉說。
本來,“雞蛋碰石頭”之類的話像是一個文藝青年的幾近嬉皮式的嚷嚷,不但毫無懼色,也看不出任何憂愁的味道。奇怪的是,一旦文藝青年成了創業青年,這些話倒顯得像是充滿了創業家精神的勵志口號。即使藝術家們也不能夠否認,在21世紀初的中國,要實現一個商業理想,比實現一個藝術理想的可操作性要更強,更迅速,也有更多的途徑。
很快,鄭鈞就找到了他的創業路徑——一個是天使投資,一個是好萊塢。一開始,打從采訪開始之前,他就明說了:“我同意波諾的那句話——說什么一個好的藝術家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生意人,這都是美國60年代留下的精神包袱。我沒有這種精神包袱。”
商業生涯里程碑
所有的童話故事都有一個看起來有點兒悲慘的開頭。2007年,鄭鈞離了婚,女兒快10歲了,有時候跟著他一起生活。鄭鈞想做個好父親,可他拿女兒沒轍。女兒喜歡看日本漫畫,《網球王子》之類。當爹的想要表示反對,可被女兒一句話就噎了回來——根本找不到好看的中國漫畫。
鄭鈞從小學畫畫,高考的時候差點上了美院。他打算自己給女兒畫個漫畫。他喜歡西藏,十幾年前唱《回到拉薩》出名。他喜歡狗,家里養了三只。他喜歡搖滾,其中一只狗的名字就叫做BONO。這三個元素湊在一起,就有了《搖滾藏獒》的故事。這個故事有鄭鈞自己的影子。它講的是一只來自單親家庭的藏獒獨自在北京闖蕩,最后組建了一支狗搖滾樂隊,并在歌壇獲得成功的故事。
有了信手拈來渾然天成的故事,接下來的就是一系列流程。2007年7月,卡酷動畫頻道制片人曾偉京找到鄭鈞,希望他給動畫片《福娃奧運漫游記》寫首片尾曲。鄭鈞花幾天功夫寫了《卡酷漫漫想》這首歌,順便告訴曾偉京,自己也在創作漫畫,并且電腦里已經有一部分現成作品。曾偉京告訴鄭鈞:“過兩天我們在后海有個動漫高峰Party,你可以一起來玩。”在派對上,鄭鈞認識了現代出版社的社長。2009年1月,《搖滾藏獒》漫畫正式出版。
機會來得比想像中快多了。漫畫書出版之后不到一個月,日本最大的動畫公司MadHouse(曾經拍攝過《娜娜》和《死亡筆記》)就找到鄭鈞,希望把《搖滾藏獒》拍成電影。緊接著,美國一家動漫制作機構也找鄭鈞談合作。同時,按照鄭鈞的說法,還有很多中國地方的動漫基地也在打一樣的算盤。
“大家看到一個疑似千里馬的東西,馬上一窩蜂上來說,喲,千里馬,我要投。其實這個時候,我研究這個行業已經有三四年了。”鄭鈞說,“本來預計從書到電影要兩三年的時間,這下一看,直接跳過電視動畫片做動畫電影好了。”
2009年5月,鄭鈞在光華路的一座寫字樓租了辦公室,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他拒絕了日本和美國公司的合作邀請,注冊了知識產權,把目標指向好萊塢。“我希望干些沒人干過的事情,所以還是想跟好萊塢合作。但是這事兒很難,對好萊塢根本沒概念,也確實沒有任何人做過,包括韓國人和日本人。我還需要很多資本來做這個事情。”
前前后后,鄭鈞見了不下十個投資人,各行各業的都有,還包括幾個煤老板。這個過程叫鄭鈞有點兒別扭。在音樂領域,他是位爺,已經很多年沒人給他提意見了。曾經有個導演想要把《灰姑娘》拍成電影,提出要修改歌曲的旋律,被鄭鈞當場很不客氣地噎了回去。現在進入商業領域,他卻需要像個小學生一樣放下身段,接受別人的意見。
后來,他的天使投資人之一、北極光創投董事總經理鄧鋒這么評價鄭鈞:“他非常OpenMind,聽意見,也自己總結,也不是說別人說什么就一定對。這是一個創業者的基本素質。一個天使投資人也好,我這樣的專業投資人也好,開始看一個項目都帶著很批判的眼光。做投資的天性就這樣,投資人上來就挑錯,不是說就不看好。你不要被這個冷水嚇著,不要因為他們不看好,我就不做了。你要吸收他們的意見,不斷地改進。”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鄭鈞既不是個商業白癡,也不是個做玩票買賣的明星。他大學的專業是工業外貿,他的大學鐵哥們如今全是生意人,他的哥哥是個房地產商人。這么多年來,鄭鈞身邊一直有一個有一定質量的商業圈子。他經歷過商業啟蒙,也有一定的商業頭腦和邏輯能力。之前他開過酒吧和制作公司,積累了一些商業經驗,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他被一位投資人認為是“少見的創意人才”——“他是創意人才,又能理解這些商業規則,而且能遵守,還能進行信息整合。大部分創意人是純創意,啥商業都不懂,不知道跟你配合。”
2009年3月,鄭鈞在一次天使投資人沙龍上見到鄧鋒。他最終選擇鄧鋒作為自己公司的機構投資人。
“這是一個迅速上升的朝陽產業,根本不用你求人投你,會有很多人求著投你。但我一開始就不想做一個家族企業。我更愿意見基金管理人或者風投的人,我需要他們給我帶來錢以外的資源。我需要聰明的錢(SmartMoney)。”
這并不是鄧鋒和鄭鈞的初次見面。早在2006年,他倆就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了。那時候鄭鈞迷上了打游戲,自己做了一款游戲創意,在電腦上向鄧鋒演示。當時鄧鋒已經投了一個游戲公司,合作沒能談成,但是他在無意中看到了鄭鈞電腦里的《搖滾藏獒》漫畫,很感興趣。3年之后,他發現鄭鈞竟然把這件事越做越大了。
“一般來說,我不投動漫行業,因為我對這個行業不懂。但我能夠感覺到,鄭鈞他是個很執著的人,而且和我一樣是工科生,很有邏輯。這幾乎是我做過的最感情用事的投資了。”在2009年底的中國企業領袖年會上,我們見到鄧鋒。他的衣著一絲不茍,那是一件典型的華爾街經紀人的長款呢子風衣。單單從衣著上,也能穿鑿附會地看出他們性格的不同——鄭鈞無論去什么場合,無論是上臺唱歌,還是見合作伙伴,還是和女朋友約會,還是接受采訪,永遠是T恤牛仔褲和連帽衛衣。至于他們的另外一位合作伙伴徐小平,就和他過去的職業一樣,他愛穿不打領帶的襯衫和休閑西服,像是個大學教師和有點巔狂的知識分子。
鄧鋒的確為鄭鈞帶來了金錢之外的價值。他幫助鄭鈞組建了一個“夢之隊”——另外一位天使投資人徐小平,以及公司的CEO王曉梅。2009年8月,正式的合作簽約儀式在隔壁的那間會議室舉行。后來鄭鈞說,這是他商業生涯的一個里程碑。
“如果說我們是一個搖滾樂隊的話,我就是主唱,負責大方向掌舵和創意。CEO在美國的電影公司有過7年工作經驗,敢打敢拼,執行力很強,就像是吉他手。鄧鋒是貝斯手,他能夠保證公司在一個穩定的水準上前進。徐小平很善于鼓勵人,像是個鼓手。我們英語都很好,我們具備了所有的元素。”
這些“聰明的錢”讓鄭鈞從一開始就擁有一家高起點的公司。目前公司有四個下屬的項目公司:電影公司、電視片公司、新媒體動畫片公司和制作公司。這些項目公司都分別有專人管理。電影項目計劃周期兩年,以中國、亞洲和歐洲市場收回成本,以北美市場盈利。電視片項目計劃做100集,一年收回成本。此外,公司聘請了專業公司提供其他環節的服務——財務、衍生品、制作、預算和宣傳。以法律服務為例,漫動時空聘請了三家律師事務所,一家負責法務和融資,一家負責商標注冊和產權保護,還有一家負責和好萊塢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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