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五載(746),35歲的杜甫從洛陽來到大唐帝國的首都長安(今陜西西安)。
長安是唐朝政治、文化中心,是全世界最繁榮、壯麗的大都會。雄偉的宮殿、寬闊的街道、整齊的民居、繁榮的市場,到處充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當(dāng)官的、求官的、經(jīng)商的、溫課的、獻(xiàn)藝的、賣唱的,匯聚長安。日本人、高麗人、波斯人、西域人、印度人或從海路乘船,或從絲綢之路帶著駝隊來到長安。據(jù)統(tǒng)計,盛唐時長安的常住外國商人、留學(xué)生等近10萬人,在全城百萬人口中占相當(dāng)可觀的比例。長安好像是一座學(xué)校,使人們受到教育;又如同一個舞臺,讓人們登臺亮相;又好比一個賭場,誘使人們?yōu)槿松断沦€注一試輸贏;又仿佛是一面鏡子,映出人們各自的真面貌……長安是一塊磁石,吸引著人們投入她的懷抱。
杜甫也和其他讀書人一樣,讀了書增長了才干,來到京華,來到天子腳下,目的是“致君堯舜上,再使風(fēng)俗淳”。雖然他的朋友李白兩年前從長安退出,瀟灑自在過日子去了,但杜甫對他的家庭“奉儒守官,未墜素業(yè)”抱有自豪感,對自己“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充滿強烈的自信心,因此他要來長安試試自己的運氣,也許機會來了他能“立登要路津”。
一
機會果然來了,他到長安的第二年,唐玄宗下詔征天下士人有一藝之長者,都到京師參加考試。杜甫興致勃勃地報名參加了,結(jié)果落選了。天下士子被口蜜腹劍的李林甫欺騙了,戲弄了,參加考試的竟無一人得第。唐玄宗也被騙了,李林甫上表賀稱“野無遺賢”!剛到長安杜甫就挨了當(dāng)頭一棒,他傷心,他失望。
為了前途他還要拼搏,為了生計他還要掙扎。當(dāng)時的社會“干謁”成風(fēng),奔前途的讀書人都在考試前將自己的詩文作品裝飾一番,送給有地位、有影響的達(dá)官貴人、社會名流,以求汲引推薦;有時直接向關(guān)鍵人物投贈詩文,希圖薦舉贊譽。杜甫未能免俗,也參加到干謁隊伍中,真是可憐啊,過著“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的屈辱生活。天寶七載(748),原任河南尹時曾多次到首陽山下訪問杜甫的韋濟,到長安任尚書左丞,他很欣賞杜甫的詩,常在百官聚會宴飲時吟誦杜甫的詩,杜甫心存感激也懷著希望,給他寫了幾首詩,最有名的就數(shù)《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詩送上去了,可是沒有結(jié)果。杜甫還給京兆尹、翰林學(xué)士、駙馬、王爺、太常卿、諫議大夫等贈詩,然而送上的詩都如石沉大海,一次次的希望終成泡影。也許是接詩者不識貨分不出好壞,也許是口頭稱贊他的人心里并不真愛才,也許杜甫本人不是合乎封建社會規(guī)格的人才。你看,他給韋濟寫詩,請求人家推薦自己,可是感激話沒說幾句,竟然在結(jié)尾大聲喊出“白鷗沒浩蕩,萬里誰能馴”,誰會喜歡不馴服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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