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杜甫詩三首的教學賞析
25 杜甫詩三首
望 岳
一、整體把握
這首詩是杜甫的早期作品。唐玄宗開元二十四年(736),年輕的詩人離開了長安,到兗州(今屬山東省)去省親──其父杜閑當時任兗州司馬。此后大約三四年內,他一直在山東、河北一帶漫游,結交了不少朋友。這首詩就是這期間寫的。詩中熱情地贊美了泰山高大雄偉的氣勢和神奇秀麗的景色,也透露了詩人早年的遠大抱負,歷來被譽為歌詠泰山的名篇。
全詩可分兩大層,都是切著“望”字寫的。
前兩聯為第一大層,著力寫泰山的整體形象。“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寫遠望所見。泰山位于古代齊、魯兩國之間,其北為齊,其南為魯,齊、魯之“青”,是泰山掩映的結果。“未了”,綿綿不盡之意。這里,詩人想說的是,你想知道泰山是個什么樣子嗎?請看,它那蒼翠的山色掩映著遼闊無邊的齊魯大平原。這是借齊魯兩地來烘托泰山那拔地而起、參天聳立的形象。“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這是近望所見。上句寫泰山的秀美,用的是虛筆。為什么要用虛筆?因為泰山的秀美實在是一言難盡,不如只寫造物主對泰山情有獨鐘,這是詩人的強烈感受,是泰山的秀美在詩人心靈上的折光反映。下句寫泰山的高大,這是實寫。“陰陽”分指山的南、北兩面,山南先得日光,故易曉;山北日光不到,在曉猶昏。“割”字煉得極好,從山的北面來看,那照臨下土的陽光就像被一把碩大無朋的刀切斷了一樣,突出了泰山遮天蔽日的形象。
后兩聯為第二大層,也寫了泰山景物,但著力表現的是詩人的感受。“蕩胸生曾云,決眥入歸鳥”,寫的是實景,乃細望所見。泰山極高,白日里可以望見山腰間的團團云氣,層出不窮;又極幽深,黃昏時可以望見歸巢的鳥兒漸漸隱入山谷之中。詩人抓住這兩個景物細節表達了心情的激蕩和眼界的空闊,然后順理成章地寫出了他心底的愿望:“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是化用孔子的名言:“登泰山而小天下”。但用在這里卻有深刻的含義:它不止是詩人要攀登泰山極頂的誓言,也是詩人要攀登人生頂峰的誓言。詩人早年就“竊比稷與契”(《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常以“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自任,沒有這樣的情懷,是寫不出如此動人的詩句的。
這首詩雖是八句四聯,中間兩聯又都是對仗,但它不是律詩而是古體詩,它不講究平仄,而且押的是仄聲韻。
二、問題研究
《望岳》的藝術特色
杜甫曾到過泰山之巔,但沒有為此寫詩。這是三十年后他在《又上后園山腳》這首詩里提到的:“昔我游山東,憶戲東岳陽。窮秋立日觀,矯首望八荒。”“日觀”即日觀峰,位于泰山之巔的東南方,是游人觀日出的最佳處。以杜甫的才情,既已在此“矯首望八荒”,再寫幾首決非難事,可他為什么不寫呢?我們無妨做點推測──用后人的眼光來看,這大概是因為《望岳》一首已經寫盡了泰山的形神,充分展示了詩人胸中才情,確實不需要再寫了。我們讀這首詩,在領略泰山的高遠幽深、神奇秀麗的同時,也仿佛看到了詩人那卓然獨立的形象;特別是讀到它的末聯,更使人浮想聯翩,仿佛跟詩人一道神游于泰山的絕頂之上,進一步感受到泰山的俯瞰群山的氣概,對詩人青年時代兼濟天下的遠大抱負也就洞若觀火了。正因為有如此深遠的意境,這首詩歷來被譽為詠泰山的絕唱。
在此,我們也不妨拿李白的《游泰山》組詩來做比較。組詩共六首,480字,可謂多矣,其中也不乏佳句,但意境則稍遜一籌,原因是李白用尋仙訪道的眼光看泰山,把泰山寫成了一個遠離人間的仙界,舉例如下:
“玉女四五人,飄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遺我流霞杯。”(其一)
“山際逢羽人,方瞳好容顏。捫蘿欲就語,卻掩青云關。”(其二)
“偶然值青童,綠發雙云鬟。”(其三)
“吟誦有所得,眾神衛我形。”(其四)
“緬彼鶴上仙,去無云中跡。”(其五)
“仙人游碧峰,處處笙歌發。”(其六)
李白長于想像,但這組詩給人的印象是泰山處處都有仙人在,反倒有損泰山的現實風貌。前人曾謂《望岳》可以“俯視”李詩,的確是不刊之論。
春 望
一、整體把握
天寶十四載(755)十一月,詩人赴奉先(今陜西蒲城)探家,未幾,安祿山發動叛亂。次年五月,賊破潼關,詩人被迫北上避難,安家于州(今陜西富縣)。七月,肅宗即位于靈武(今屬寧夏),詩人聞訊后前往投奔,不料中途為賊兵所俘,被押至長安;因他官卑職小,未被囚禁。第二年四月,他乘隙逃離長安,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到達了當時朝廷的所在地──鳳翔縣。
這首詩是詩人逃離長安前一個月寫的,它集中地表達了詩人憂國傷時、念家悲己的感情,感人至深。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這是寫望中所見:國都在淪陷后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然而山河依舊是原來那個樣子;春天降臨到長安城,然而眼前卻是亂草叢生。如此強烈的反差怎能不使人怵目驚心呢!司馬光在《溫公續詩話》里曾寫道:“‘山河在’,明無余物矣;‘草木深’,明無人矣!”一座繁華似錦的城市,曾幾何時,竟被毀壞到了“無余物”“無人”的地步,是何等可悲啊!這一聯雖是寫景,卻也痛切地傳達了詩人憂國傷時的感情。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此聯向來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以詩人為“感”“恨”的主體。花、鳥在春景中是最有代表性的事物,能使人賞心悅耳,但詩人此刻面對殘破的都城,不知官軍何時才能平定叛亂,不知妻兒在兵荒馬亂中如何度日……種種念頭困擾著他,他怎能不見花而落淚,聞鳥而驚心呢?另一種以花、鳥為“感”“恨”的主體。這自然是詩人移情于物的結果。這兩種解釋實質上并無區別,都表達了感時傷世的感情。
本聯以“感時”一語承上,以“恨別”一語啟下,章法分明。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意思是自開春以來戰火愈燒愈熾,因而跟家人難通音信。據史載,安祿山發動叛亂的初期,自京畿、坊至于岐、隴都曾遭到叛軍的侵擾,百姓慘遭殺戮。詩人家在州,一家人的安危使他魂牽夢繞,家書不至,他如何放心得下?他用“抵萬金”來形容家書的珍貴,表達了他對妻子兒女的強烈思念。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詩人這一年剛45歲,但“白頭”是寫實──半年后,他在《北征》中曾再次提到:“況我墮胡塵,及歸盡華發。”“白頭”而又稀疏到“不勝簪”的地步,其蒼老之態可以想見。他蒼老得這么快,完全是憂國、傷時、思家所致。
杜甫陷賊中八個月,大約寫了二十來首詩,論深沉含蓄,當以此詩為最,句句都有言外之意,很值得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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