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村有兩個貧困戶，一個是人送綽號“小諸葛”的李東瓜，另一個是不考慮當地市場發展的需要，自己盲目搞投資生產，且屢戰屢敗的“能人”，村里人送綽號“王百萬”的王百富。

　　為了這兩個特殊戶，鎮上扶貧辦公室來了領導，還專門開了現場扶貧會議，幫扶對子成立之后。給李東瓜開了個粉筆加工廠，王百富開了個養豬場。他們都在村頭住，他們兩家就像兩面彩旗飄在村頭，村里人有事沒事就往他們這里跑，有人說是取經但大多數是在這里看熱鬧，村里總有這樣的一小股人，他們凡事愛嘰嘰喳喳，不問事情起因和發展，他們只是想自己想的，說自己想說的，說到不歡而散。

　　這里便成為上級領導的典型。王百萬的養豬場就建在村頭的高崗上。鎮上有專項資金扶持，一個養豬場和一個粉筆加工廠也很快就有了規模。

　　一場雨后，從田里干農活回來的人們又都聚在村頭的大樹下閑聊，說張家長李家短，說夠了累了，就有好事人建議大家去王百萬的養豬場看看，三五成群的閑人就不約而同的來到王百萬的豬舍旁，恰巧王百萬正在一個新建的豬舍里打掃圈內糞土，準備在那里打個水泥地面。豬舍內一堆黃稀泥被他一鍬一鍬地從豬圈里扔了出來。有人打趣地問了一句：王百萬你把泥賣給李東瓜吧！李東瓜現在搞多種經營。不但做粉筆還用你豬舍前后寶地里的黃泥做各種神像的。就是這種泥巴，做完后再涂上金銀粉，讓城市里一些人花錢買了去，每個都賣上了幾十元，有的上百元，有些大款還出上千元購買那些鄉下人看都看不懂的藝術品。

　　話音剛落，就有好事者真的把李東瓜叫來了，人群里就三言兩語地問李東瓜：你要不要這泥巴做材料。李東瓜圍著這幾鍬泥巴看看、捏捏。用手攥一攥。然后就爽快答應了王百萬，好的！我要啦！

　　旁觀者就有人見縫插針地來了一句：呵呵，這王百萬，你不能便宜了他！讓他進去干吧！接著，就是一片哈哈笑聲。

　　在大家嘰嘰喳喳中，李冬瓜也不含糊，脫掉外衣，一個箭步就跳進那個豬圈內。王百萬在大家的鼓動下，從豬圈里跳出來。李冬瓜在豬圈里揮汗如雨。王百萬和幾個村民就坐在豬圈外看著李冬瓜干活，大家就聚在一起吸著卷煙，也就是半支煙的功夫，就又有村民在一旁給王百萬出主意，“這堆泥要是到了李冬瓜的手里做個神龕，遇上城里來的大款請回家去，少說，也能給個萬八千的，這樣給了李冬瓜可是便宜了他，要他幾盒煙錢!人群里贊揚聲一片。

　　還真有人說出要王百萬先要他50元！賣給李冬瓜，李冬瓜也不含糊，從褲兜里拿出50元就遞給李冬瓜。王百萬接過錢繼續和大伙坐在外面閑聊。又有人說，“這樣便宜了老李！”有人建議至少要他出100元！

　　大家又是你一言我一語。人群里開始出現了矛盾，有人說剛才開價要低啦！還有人罵道：真狗屎！看人好糊弄啊！人群里矛盾在繼續，但沒有絲毫的升級。李冬瓜也是個爽快人，干脆從褲兜里摸出100元，有人接過錢，倒手換回王百萬手里那張50元。能出這樣的結果，真是出乎人們的預料，還有人覺得這樣交易還不過癮，人群里干脆有人喊出要500元的天價來，此價一出，嘖嘖的贊嘆聲又是一片。事態在發展，也在燃燒著那堆對王百萬來說是“垃圾”對李東瓜來說是“廢物利用”，可就是多了這群好事之徒，事情便讓人哭笑不得。這下正在豬圈里一鍬一鍬往豬圈外扔土的李冬瓜可是惱了，將鍬一扔，一把拽回那100元錢，不買啦！爺爺還也不干啦。李冬瓜甩開膀子大步流星地開始離開這群好事的人群。

　　臨走時候，還氣呼呼扔下一句話：誰在出壞主意，我睡他老婆！

　　剛才還竊笑有聲的人群，最終還是在嘈雜聲中不歡而散。遠去的人群議論的還頭頭是道，有人說李東瓜太牛啦！也有人說王百萬就不該先接那50元錢，還有人說……直到人們都消失在王百萬的視線里，王百萬也沒有聽個明白，這堆爛泥是賣的對還是不賣對呢？王百萬又跳回豬圈。整整干了大半個下午，終于將豬圈里的那堆黃土除個干凈，豬圈外的地上便有一堆爛泥，晚上下了一夜雨，那堆爛泥被雨水沖刷的到處是，稀溜溜的一地……

　　翌日晨，王百萬正在被窩睡懶覺呢，就被人叫醒，原來還是那堆爛泥將外村來辦事的一輛摩托車滑倒騎車者受傷，王百萬承擔部分責任還要負擔部分醫療費，經過協商王百萬拿了500元，算是私了。那堆爛泥成為王百萬的灰色記憶。

　　小村又恢復寧靜，小村總還有那么一小撮人，他們有事沒事都會聚一下，哪有事就到哪去，然后就是你一言我一語，說到不歡而散，他們就會如鳥雀散去……

　　那堆爛泥，還是那一堆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