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懵懂散文
轉眼五年級完了就升到了初中,她媽媽因爸爸的關系調到了縣城上班,她只能跟隨媽媽離開這些兒時的小伙伴,去縣里的初中上學了。他坐在寬敞的教室,心里感覺空落落的。偷忘一眼身邊嚴肅的女同桌,有點酸楚的想起她。小學最后一個暑假過完要離開的時候,她為此哭鬧過,要跟奶奶在老家上學,任性的撒潑,在地上打滾,都不能奏效,不得不隨大人們來到了縣城。
有老家親戚到她家,她就上前打探他的情況。有個同村的女孩,周末到縣城和家人趕集,在街道上碰見她,她讓人家站那里別動等她,火速的跑回家,拿來了爸爸買給她買的英雄鋼筆,讓這個女孩捎給他。女孩遲疑著,面有難色。那時候,農村娃上了初中,男女生已經開始羞澀,不說話了。她讓帶東西,還附加紙條,女孩不知所措。她一路拽著,帶她吃縣城有名的豬頭肉面皮,求她務必答應。女孩的父母在后面跟著,笑呵呵勸自己的女兒給帶上。他收到了她捎來的鋼筆和紙條,紙條上寫著:“縣上高中見,我們還會是同桌。”
初二那年,他的小妹妹是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當地規定限期繳罰款,他們家拿不出來。期限到了,他們家剛買的十七寸黃河黑白電視機,被計劃生育下來罰款的人搬走了,幾麻袋新麥也被扛上車拉走了。父親出去籌借罰款沒有回來,母親哭啼著給人家說好話也無濟于事。初三那年,他的奶奶也不幸去世,料理奶奶喪事,家里又借了債務。他的父親,一個非常普通的農民,從小沒上過學不識字,一輩子幾乎沒出過遠門,他們村離鎮上很近,買什么東西,幾步就到鎮上的街道,二十里外的縣城父親都很少去。看著別人一家家都在蓋新房,日子開始紅火起來,他們卻還過得煎熬,父親一狠心,決定跟著一個遠方的親戚,去山西的煤窯打工掙錢。臨走的時候,父親把他叫到跟前,鄭重的對他說:“超超娃,爸要出去了。你媽嫁到咱們王家,跟著沒本事的爸,過了多年窮日子,你是老大,以后要擔事了。要多幫你媽,也別忘了經管你爺”。
“嗯!……”他除了使勁的點頭,不知道說些什么。
記得剛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他二叔也結婚了,一大家住的太擁擠,父親和母親花盡了所有積蓄,再向親戚東湊西借,在他們村背后申請了新樁基,蓋了四間簡易的偏廈房。兩個間半的房子,再加一個一間的廚房,他們就搬過去了。新家離爺爺的老屋有一段距離。他和弟弟住一個房子,妹妹跟爸媽住。
他們搬出后,二叔新娶的二媽比較強勢,和奶奶無法相處,也分了家。二叔是個給人做門窗的木匠,常年在外找活,白天不著家。二媽當家,二叔晚上回來,她也不讓二叔管爺爺奶奶的事,父親在家的時候經常過去幫爺爺奶奶。現在奶奶不在了,爺爺一個人過,所以父親不放心。
她到了縣城后,很快就適應了城里的生活,她發現家里的客人越來越多,來人都夸她漂亮,乖巧,懂事。有人免費給她教彈琴,唱歌,跳舞。她知道這是因為爸爸的緣故,開始很抵觸。媽媽一再勸導她,藝不壓身,女孩子多些才藝是好事,她就跟著學了。聰明的她上手很快。人們都驚訝她的聰慧天賦。她能吃到好多好吃的東西,她經常會閃現一個念頭,要是她的同桌也能過和她一樣的生活多好。他的天資并不比自己差,她的小伙伴每天要干好多與學習無關的事情,想著想著,她的鼻子就發酸,他們一起長大,她心疼他的處境,善良已經滲透進她的內心。
初中開始上晚自習了,他比同齡的孩子要忙得多,中午下午放學來回小跑,幫媽媽干家務,照顧弟弟妹妹。周末還要去爺爺家,幫爺爺干活。冬天的時候,他用架子車去地里拉曬干的玉米桿,給爺爺燒炕用。爺爺做飯的時候,他點火拉風箱燒火。爺爺心疼他,怕耽誤他學習,不讓他來。他讓爺爺放心,他一直是鎮里中學的尖子生。爺爺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這些年總是愁眉不展。但一看到大孫子,卻是一臉的慈祥,眼里藏著滿滿的愛意,就像放出光來,渾濁卻溫潤,透著一股祥和淡定。爺爺心里期盼他的孫子輩能脫胎換骨,出個人才。老伴給孫子算的卦,爺爺深信不疑,所以絕對不能耽誤孫子。他是他們王家的希望,也是他想多活幾年的動力。爺爺經常自言自語,祈禱老天爺讓自己身體硬朗,多活些年,很想看到自己的孫子有了出息,再去給老伴報喜。永超知道爺爺的心思。他也沒有忘記同桌的話,一直努力學習。成績一直不錯。初中畢業,他以鎮里的第五名,考上了縣上的重點高中。
不出所料,有辦法的她和他終于又在一班,而且還是同桌。報到的第一天,她見到他,上手輕輕打了他一拳,見面第一句話說道:“小弟弟,以后還是跟姐混,我罩著你。上高中了,我們必須好好學習,一起考交大,我行,你更行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長高了,從小營養不良的他,雖然長得瘦削,但帥氣明顯出來了。修長的身材,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一頭烏黑茂密稍微自然卷的頭發。濃濃的眉毛下,那雙不羈的小眼睛更加有神。她更是出脫成一個美麗的少女。她不再束辮子了,靚麗的黑發飛瀑般飄灑下來,散發著他從沒聞過的洗發水的香味。彎彎的柳眉,一雙大大的明眸,清澈、優雅,婷婷玉立的她由內而外散發出清新自然的氣息。班花,校花的頭銜被同學們賜予。
她很快發現他的眼神里常常充滿了心事,他時常牽掛家里,到周六中午一上完課,他一刻都不停留匆忙騎車趕二十多里路回家,挖苦心思把家里需要干的重活干完,周日下午又得趕回學校。弟弟上小學四年級,妹妹也上二年級了。他平時不能幫家里干活了,周末必須多干。父親去的地方據說很偏僻,很少有消息。好長時間,才會有一個匯款單。錢不多,但是一家都很高興,起碼有父親平安的消息。
縣城生活了三年,她更加開朗活潑,他驚訝她現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學校里想和她搭話的男同學多的是。穿著講究的班長郭浩宇,爸媽都是學校的老師。私下找她,要和她坐同桌,被她直接拒絕,從小養尊處優的班長,明顯很是失落,給他投來羨慕的眼神。學校里搗蛋的男生,大家都怕的刺頭,自習課的時候,都在他們后門里張望,想盡各種辦法去接近她,她都置之不理。他們見了他,惡狠狠的瞪眼,但她一出現,就一溜煙躲閃,她的爸爸已經是縣委辦公室副主任了。這些調皮的學生消息靈,早就知道。她在學校放出話,誰要敢欺負她的同桌,她讓誰完蛋。是的,她一直罩著他,他家里每周就給三元錢,周日返校時背的鍋盔周三就完了,帶的干炒面(一種炒熟的油面粉,早上兌開水喝)。他到學生食堂,只買饅頭,從不買菜,學校的菜湯當時才兩毛錢。他蹲在地上,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到兌開水的炒面糊里就津津有味的吃起來,她看到很傷心。她經常隔三差五在家草草吃完飯,打包帶些說有事先走,到學校再吃,其實是跑到他的宿舍給他吃。她的善良的媽媽是知道的,微笑著默許了。她給他零花錢,自尊心很強的他絕不會要的。她只能逼他吃,硬塞到他手里,不吃就上手咯癢他,羞紅臉的他只能就范。女生們都能羨慕他,男生們妒忌他的可是不少。大度的班長郭浩宇對他很是友好,也經常邀請他去家里改善生活,高傲的班長要在班花面前,顯示自己的風度。他無論如何不去。班長明白他自尊心很強,好像還有自己也說不清的因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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