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發(fā)生在我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學期快結束的一天下午,臨放學了,班主任周老師請沒有交清學費的同學留下來。聽了周老師的話,我心里“格噔”一下,臉就紅了———這個學期一塊五毛錢的學費我還沒有交呢。
周老師說:“下面點名,點到名字的同學就回家,沒有點到名字的同學就留下來。”我只好低下頭,看桌子底下;地上有幾團廢紙,有幾只螞蟻在那里爬。
以前,我是靠賣雞蛋買鹽、買火柴剩下的錢,零零碎碎積攢起來交清學費的;今天一毛,明天兩毛。可是今年泛雞瘟,家里只剩下幾只雞,賣雞蛋買鹽都不夠,哪里還有錢交學費呢?除此之外,我家里又沒別的進項。
點到名字的同學歡呼著跑出去。可是,他們并不走,趴在窗外看熱鬧。這使我更加窘迫起來,我是個臉面很薄的人。我想,下學期還是不念書了吧,免得這樣難堪。地上的紙團在動,螞蟻爬到它的下面去了。
突然,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起先,以為聽錯了,后來聽到周老師又大聲叫了一遍———千真萬確,是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周老師;周老師也在定定地望著我,用眼神示意我回家。我猶豫著站起來,慢慢走出去。
我也沒有馬上離開,不是看熱鬧,而是要弄清事情的原因;我不能這樣不管不顧就走了。我有一種預感,一定是周老師照顧我的面子,才點名讓我走的。
同學們都走了,我再去找周老師。果然,事情正如我料想的那樣。周老師摸摸我的頭,說知道我家確實困難,讓我回去對父母說,想想辦法把學費交了。我低頭“嗯”一聲,轉身走了。我的眼睛有點濕。
周老師是我的啟蒙老師,女的。她長得很好看,說話的聲音像唱歌。周老師是外地調來的,平時住在學校里。周老師的女兒和我同班念書,常常借小刀和橡皮給我用;她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有時,一個男人騎一輛自行車來,那是周老師的愛人,也是教師,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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