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臺蒸汽機，投進了自己的一切后，漸漸變得滄桑，他所蒸發的奉獻融入空氣中，總是窺不見的。

　　蓋房，買房，我和弟弟的學費，奶奶的手術費等已把我們家炸成了干兒，老家新房最后的工程是家里人自己完成的。我回老家幫忙，想窺見些什么。

　　太陽在東邊。

　　“哐當”風使勁兒把門拍進門框，嚇我一跳，爸爸把塵灰掃成小山，我移山，屋外是彎彎的爺爺在和著水泥，石灰、沙子和水打成一團，被爺爺一鏟鏟進石灰盆中，爺爺開始貼瓷片。“呀！水泥多了。”爸爸責怪著爺爺，爺爺不聽，顫抖著手，貼上了瓷片，爸爸嘆聲不斷，爺爺發現問題后，又把瓷片揭了下來，爸爸想奪過工具，卻被爺爺擋著，爸爸扭頭走了，只留下了彎彎的爺爺。

　　太陽在頭頂。

　　風惡惡地刮著，刮去了人們工作的熱情，我和爸爸回老屋吃飯了，風卻刮不走爺爺的心，爺爺仍是彎彎的。

　　我和爸爸回到新房，爺爺走了過來。“我去吃飯了。”爸爸無奈，我看著爺爺滄桑的背影，卻窺不出什么。爸爸和灰，我澆水，爺爺銀灰的手拿著金黃色的燒餅過來，正要奪過爸爸手中的鐵鍬時，爸爸吼他：“你先去吃飯吧，急什么急。”他嚼著餅，坐了下來，時間殘留在他臉上，成了白發和淡淡的斑。

　　太陽在西邊。

　　天是橘紅色的，映紅了白云，像個羞羞的少女含著紅糖。一樓工程結束了，二樓工程剛剛開始，爸爸準備下工，我伸個懶腰，風卻送來了個聲音：“來，來幫著和灰。”這像爸爸火頭上的油一般，爸爸怒了：“你怎么又和這么多灰呀，明天不能再干了嗎？”爸爸無奈，太陽慢慢低下了頭，天空留下了淡淡的余光。爸爸要回老屋，爺爺彎著身說：“這么早急吃飯干嘛？”爸爸不理，我尾隨爸爸，扭頭看見那滄桑的彎彎的爺爺。

　　太陽在腳下。

　　爸爸在客廳大聲責怪爺爺，爺爺悄悄走進廚房，彎彎地吃著飯。“天黑了還和灰，真是的。”爸爸正說著，爺爺拖著緩慢的腳步進來了，提著手電又出去了，一會，我望見新房上橘紅色的燈。

　　“砰”新房傳來響聲，橘色忽然消失，就像太陽消失一般。我擔心地快步上樓，爺爺正把弄著燈泡，地上滿是玻璃渣。“黑天弄弄，明天他就不用麻煩，可以去上班了。”彎彎的爺爺說著，滄桑的臉有揚起了笑，一會兒，爸爸也上來了，兩對父子一起抹完了一整面墻。

　　其實爺爺以前是匠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樣抹墻，貼瓷片，是這壓彎了爺爺，也許是他變得糊涂、變得固執，他開始犯錯誤，但不變的是他無言的奉獻。

　　奉獻善于偽裝，它變成固執、難纏，但總有一雙善良的眼，能從他的滄桑中窺見點什么。

　　有個人在奉獻，他在你身邊，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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