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和深愛我的男友結婚了,所以這個春節我覺得過得很充實、也很幸福。今天老公到朋友家去拜年,晚上不回來了。因為習慣了在他那溫暖的臂彎里入眠,這個沒有了老公在身邊的夜晚,我忽然覺得很孤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就是睡不著。寂靜如水的夜里,思緒就像泛濫的湖水漫延開來:我于是想起了從前、想起了我的爸爸。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很多年以前,日喀則公路總段拉孜分段剛分配來了一個叫次仁歐珠的小伙子,高大英俊,有事沒事總是一副微笑的面孔。是讓人一看上去就樂意親近的那種。這個道班里總共只有五個人,除了兩個女同事,包括他也就三個男人,且另外兩個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了。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管理日喀則通往其他縣、鄉以及地區而經過拉孜縣境內的公路。因為人手少而任務重,所以小伙子沒日沒夜的干,無論刮風下雨,他總是風雨無阻。老同志病了,他悉心照料;女同事有事,他全力幫助。道班里的人都把他當做依靠,因為道班里每年的獎勵和表彰幾乎都是由他而來。是啊,多好的一個人啊,讓我們為他感動吧!每當想到這些,我都止不住熱淚盈眶,這個人就是我心目中最偉大、我最崇拜、最敬愛的我的爸爸。
我媽媽就是那時道班里他其中的一個女同事,那時候我媽媽已經結婚了并且生了我的姐姐。可是媽媽生活的并不幸福,她幾乎每天都和丈夫吵架(請允許我這么說,因為他不是我的爸爸,只是我姐姐以前的爸爸,或者說是我媽媽的前夫。)據說媽媽的前夫是一個十足的酒鬼、也是煙鬼、還是賭鬼!根本不管我媽媽和姐姐母女倆生活的怎樣,喝醉了還經常大打出手,媽媽也因此經常受傷。日子過得很是狼狽、沉痛不堪。心理上的煎熬更甚于身體上的疼痛,后來終于無法承受,分道揚鑣了。這樣照顧姐姐、操持家務的重擔就落在了媽媽一個人的身上。那時姐姐還很小,需要時刻帶在身邊,而媽媽的工作又需要經常到外面去修路,天氣晴朗還好,要是遇到風沙大雨其凄慘場景不言而喻……而每當這樣的時刻,爸爸總會及時的出現,經常是媽媽帶著姐姐先回去,爸爸卻依然堅持在風雨中,而且要完成兩個人的任務。可盡管這樣,爸爸卻永遠不會讓媽媽失望。他的身體就像是鋼澆鐵鑄的一樣,什么時候都不會說累,始終都是微笑著的眼神讓媽媽一次又一次迷醉。
就這樣半年過去了,面對爸爸一如既往情真意切的關懷,媽媽崩潰了。讓她覺得爸爸是世界上唯一的依賴,她的生活中再也不能少了爸爸的存在。經過道班領導以及同事們的攥和,爸爸和媽媽順其自然地結婚了,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這樣便有了我,這些事是我后來被分到爸爸媽媽工作過的單位后,一個被我喚做叔叔即將退休的老同事告訴我的。他對我講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那么嚴肅而憂郁,眼睛里淚花閃閃,充滿了對爸爸的敬佩和惋惜。而后嘆嘆氣、搖搖頭,就不再說話了。而我這時候就再也控制不住,總是哭成個淚人兒……
爸爸和媽媽結婚十二年后,才生的我,于是我就成了他們的心肝寶貝。這十幾年來,他們相親相愛,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有滋有味。當我記事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是退休工人了,每天都有充裕的時間陪著我玩。姐姐已經出嫁了,所以從小我就徜徉在幸福的搖籃里,不管爸爸或者媽媽對我都是逆來順受,百般呵護。我要什么他們就給什么,我要做什么他們就讓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是憂傷、什么是煩惱,在幸福的海洋里快樂的成長。可是好景不長,就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爸爸終于因為不再年輕,勞累過度而被病魔纏身。由于心臟病嚴重住進了醫院,還捎帶了其他幾種疾病。看著爸爸疲憊的臉龐和無神的眼睛,我有點害怕,我的心似乎被撕裂般疼痛,在爸爸的病床前,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可爸爸總是撫摸著我的頭發笑著對我說:“傻孩子,別哭,爸爸沒事!”那時候我一直不回家,放學后就到醫院里陪著爸爸。媽媽送飯要一起送兩個人的……
后來爸爸雖然出院了,但情況卻不容樂觀,他每天都必須吃藥,身體一天天的消瘦了,以前和藹可親的微笑陡然變得萎蔫不堪,眼眶也深深地陷了進去……醫生說這需要長期休養,而所謂修養,我認為就是要按時服藥并增強營養和不能再進行體力勞動,好好休息!一個月、三個月、一年過去了……爸爸始終與病魔頑強抗爭著,整日病懨懨地沒有了往日的精神,也變得郁郁寡言!而就是在這段艱難的日子里媽媽變了,她再也沒有耐心照顧爸爸,也不愿意呆在家里了。她學會了抽煙、打麻將,于是整夜整夜的不回家。聽說又經常和他以前的丈夫在一起了……當我知道這些的時候,其實爸爸也早都知道了,但爸爸是個堅強而又很大度的人,他從來不會言苦或流淚。可我覺得,爸爸其實真的很難受,他的淚是在心里流。
雖說家中還有一個小保姆,但是她從來不幫爸爸洗衣服,更不會收拾爸爸的房間,這好像也是媽媽允許的。只有姐姐回來時給爸爸洗一下衣服和打掃一次房間。那時候的媽媽徹底的變了,雖說爸爸的退休工資比媽媽的還要多,但是都被媽媽收走了,每個月只給爸爸五十元的零花錢。爸爸抽煙撿最便宜的買,幾乎沒有錢買藥或生活用品。而本來每個月都要去醫院檢查一次的,也被媽媽無情的制止了。可盡管這樣,爸爸對媽媽仍然沒有任何怨言,記得那次媽媽感冒了,發高燒。爸爸顧不上自己的病,到外面請醫生過來給媽媽輸液,一直守在媽媽床邊,繁復地浸溫著媽媽額頭上的毛巾。爸爸家是農村的,親戚大多也都在農村,我發現媽媽根本就瞧不起農村人,爸爸的親戚過來探望,媽媽幾乎連招呼都懶得打,更別說倒杯水、做頓飯了。爸爸無可奈何也似乎習以為常了,慢慢地,爸爸的親戚就極少再來了。我知道那時候的爸爸真的不是過日子,卻是在熬日子……
后來我到拉薩上學,有一次回家,出現在我面前爸爸的樣子如同電影里被關在天牢中的犯人一樣,一頭白發又長又臟、衣服破爛不堪。,并散發著陣陣霉味。假如在大街上遇見,真的不敢相信這就是我的爸爸,分明是一個叫花子抑或是一個瘋子。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頓覺天旋地轉,心里難受到了極點,簡直無法用言語可以表達。我緊緊拉住爸爸的手,面對此情此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止不住在流。卻聽爸爸說:“好孩子,你回來了,在拉薩還好嗎?爸爸想你啊!”這時我感覺有水滴落在我的手上,我抬起頭,發現爸爸也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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