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干冷的風，刮得臉火辣辣的疼。

　　我和父親在駛往外婆家的路上，兩旁沒有燈，墨色的天地只有摩托車前面燈光照著的地方沒有被浸染。

　　出于對黑暗的害怕，我是很不愿意去的，不過父親總是有著不能被反駁的理由，無奈，我只好硬著頭皮上了摩托車。

　　越來越冷了，我把頭向棉襖里縮了縮，揣在口袋里的手夾得更緊了。

　　“冷嗎？冷就把我抱緊。”父親甩出的一句話立即在風中被吹遠。

　　我有些不情愿地，像小時候一樣，雙手環抱在父親的腰上，頭側著靠在父親的背上。風刮不到我的臉了，胸前還能感到絲絲的溫暖。

　　我的臉貼在父親的背上，似乎能感受到他大衣下搏動著的心跳。只是我感覺到它不如我小時候那么強健有力了。

　　父親老了，我不得不承認。曾記得父親的背是非常挺拔的，如今卻被歲月壓得有些彎了。

　　它壓彎的是父親啊！

　　父親二十出頭放下農具外出打拼，在茫茫人海里尋求生計，奮斗十幾載卻終落得平凡。如今父親笑起來已經無力掩飾眼角的皺紋，估計一大半都是因為半路上蹦出的一個我。

　　我把頭向上一仰，便看見了父親的脖子，粗糙的皮膚呈棕色，從頭盔里探出來的一點頭發，即便是在微弱的光下也能看得見夾雜的白發。還有一些小的疤瘡，猙獰地附在父親的后頸上。

　　我把頭更加緊地貼在父親的背上，眼前黑暗中的起伏涌動，似乎已經蒙了一層霧。

　　他是我的父親。

　　摩托車依舊在黑暗中行進，我伏在父親的背上，漸漸地有些睡意了。

　　父親啊，您是為了什么一步一步背負著我，累彎了背，甚至不惜青絲變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