⑴小樂是她的寶貝兒子,四歲喪父,是她一口一口把他喂養大的。為了小樂,她沒再嫁人。
⑵二十歲時,小樂考上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學。去上學前,小樂曾對她說,媽,等我工作了,我要在北京買房子,讓你住到北京去。那一刻,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的皺紋全部舒展開來。小樂是她的天,是她的希望,讓她感到幸福和欣慰。
⑶這年暑假,小樂放假從北京回來。只一年沒見,北京的風與水,就把小樂鍛造得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了。一起逛街的時候,小樂會牽上她的手,就像小時候牽著她的手那樣。她的心里,充滿了做母親的甜蜜。
⑷在要回北京的前一天,小樂上街去幫她買做菜用的佐料時,意外地被一輛摩托車撞了。她得到消息跌跌撞撞趕去時,小樂已永遠閉上了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⑸她哭得驚天動地,如同降了一場傾盆暴雨。旁邊的人一邊陪著流淚,一邊替她不平,說,小樂走的路線沒錯,一切責任全在那個騎摩托車的人身上。
⑹她喉嚨沙啞地問,騎摩托車的人是個什么人?別人告訴她,也是個年輕人,受了傷,被送到醫院去了。
⑺她執意要去醫院看看。受害者的家屬見見肇事者,發泄一下,也是情理中的事,所以大家非但沒有攔她,還陪了她同去,一路上,眾人都憤憤不平,替小樂惋惜著,她卻一聲不吭,只顧悲傷。
⑻在醫院里,她看到了撞她兒子的那個年輕人,一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淌滿了血。一個母親,正伏在床邊的坐椅上哭,一邊哭一邊說,兒子呀,你怎么惹這么大的禍呀?你眼睛瞎了,今后可怎么生活呀
⑼她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地閃了一下:自己已經失去了兒子,不能再讓另一個母親也因為兒子而飽受痛苦的煎熬。于是,她決定,把小樂的眼角膜獻給那個撞死小樂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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