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作家在散文《自己的文章》里說道:“文學史上素樸地歌詠人生的安穩的作品很少,倒是強調人生的飛揚的作品很多,但好的作品,還是在于它是以人生的安穩做底子來描寫人生的飛揚的。沒有這底子,飛揚只能是浮沫。許多強有力的作品只予人以興奮,不能予人以啟示,就是失敗在不知道把握這底子。”以下是小編整理的《金鎖記》中隱含的人性悲劇,歡迎大家閱讀!
《金鎖記》創作于1943年10月。當時,23歲的張愛玲以精細深刻的筆觸描寫了上海一姜家公館里的日常生活。從情愛、婚姻角度揭示出妯娌之間的爭風吃醋以及叔嫂之間關系的曖昧不明。通過對這些生活瑣事的敘述,人性的欲望神話被揭穿,而由此導致的悲劇更如剃刀一樣鋒利地劃透看似無事的日常生活,直戳人生的痛處。
作品開頭,作家即通過凄涼的月亮意象描摹來為整個故事墊下一種特殊的陰冷基調:“年輕的人想像著三十年前的月亮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黃的濕暈,像朵云箋上落下了一滴淚珠,陳舊而模糊。老年人回憶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歡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圓、白;然而隔著三十年前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帶點凄涼。”故事就在這充滿感傷、清冷的敘述中拉開帷幕。
主人公曹七巧出身低微,哥哥為了能夠攀上高宅大院的姜家,也為了能省掉一筆嫁奩,不惜以犧牲自己的親妹妹的幸福為代價,將其嫁給了姜公館癱瘓的二少爺。在這里,曹七巧顯然已經沒有了做人的意義。在哥哥眼里,她首先是一個被物化的符號,是一個可以為物質所衡量的存在。曹大年去看妹妹時,“憑良心說,我就用你兩個錢,也是該的。當初我若貪圖財禮,問姜家多要幾百兩銀子,把你賣給他們做姨太太,也就賣了。”但無論出身如何,曹七巧畢竟是一個對生活充滿著向往,尤其是渴望著美好的愛情的女性,殘酷的現實粉碎了她的這一正當要求。丈夫是一個害了骨癆常年臥床不起的病人,她不能給七巧關心、安慰和愛,甚至連正常的性要求都不能。她喜歡著三弟姜季澤,姜季澤雖然也偶爾調情與她,但卻有著自己的“原則”。 “他早抱定了宗旨不惹自己家里人,一時的興致過去了,躲也躲不掉,踢也踢不開,成天在面前是個累贅。”情欲得不到滿足,心態便會發生畸變。她曾是男性物欲的犧牲品,現在她又成了物質的追逐者,熬了大半輩子終于“夫死公亡”,分得了一大筆遺產,這遺產是她以愛欲的被禁錮換來的,為此,她付出了人生的整個青春。丈夫去世之后,分家產時,“今天是她嫁到姜家來之后一切幻想的集中點。這些年了,她戴著黃金的枷鎖,可是連金子的邊都啃不到,這以后就不同了。”原本在起初,別人拿黃金鎖住了她,現在她則用黃金鎖住了自己,她企圖用黃金彌補缺席的情欲,而不曾想情欲卻在黃金的封鎖之下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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