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小方格窗戶紙分外的明亮,可能有月光照在院子里雪上反射的亮光,白天小方格里漂亮的窗花兒,現在只剩下一種黑暗的顏色了。
我睡在炕腳底,感覺窗臺下的墻就像冒著寒氣,盡管我卷屈著雙腿,大弟弟兩三歲用過的小薄被,還是難以蓋住我九歲瘦小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课堇锏囊幻娓杏X暖乎乎的,我想往上靠一靠,可是一雙雙腳擋住了我,大概寒氣都讓我給吸去了,家里人都在發出熟睡的鼾聲。
腿傷隨著脈搏的起伏疼痛著,就像有根針在不停地挑著我的皮,眼前不由地浮現出了白天的情景……。
我也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挨打了,可能世界上的打都讓我遇上了,不論我怎么去做,招來的還是莫須有的打罵,身上的傷痕是舊傷摞著新傷。今天挨打也不是我的過錯,中午飯后,趁著灶堂的余火,她要用三角形的火烙鉄熨衣服,讓我一邊用木風箱扇火,一邊負責把烙鉄放入灶堂去燒,熨冷了她遞給我再放入灶堂去燒,就這樣反反復復地重復著。突然,那個狠毒的女人厲聲尖叫起來,原來她沒有掌握好烙鉄的溫度,把衣服燙黃了一塊,我茫然地呆立在旁邊,聽著她竭斯底里刺耳地吼叫聲。她把自己的失誤歸罪于了我,不分青紅皂白揮起烙鉄抽向了我的下身,小腿馬上感到鉆心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地蹲下身痛苦地哭叫起來,接著尖硬的三角形烙鉄又抽在了我瘦弱的背上,她一邊打一邊罵:“你個血頭,我讓你大聲叫喊,你怕院子里的人不知道我在打你,我扯破你的嘴!”我只能縮作一團痛苦地低聲“噫,噫”的哭泣著,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自從被那狠毒的女人用三角形烙鉄打傷腿后,十幾天過去了腿還是疼的厲害,走起路來不由自主地一拐一拐的。我那吃公家飯的父親知道這一次打的我不輕,用自行車帶上我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后說是小腿骨頭骨裂,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磥磉@個家我是暫時不能回去了,回去了我還是個天天挨打。父親無奈地低頭看著我,我也無助地看著他那張白凈而毫無主意的臉。他的小眼睛終于閃亮了起來,對我說:“大平,你愿意去你姨姨家嗎?”我連忙點頭,只要讓我能躲開那個狠毒的女人,去那里也行。我跟著他去了醫院辦公室,他用黑顏色的手搖電話機和在鄉政府工作的姨夫通了話,他只說了讓我去鄉下住幾天,姨夫當然知道我的遭遇,告訴父親送我搭上去縣城進貨的鄉供銷社馬車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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