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注釋:
1、株:夏姬住地。
2、從:追逐。夏南:夏姬之子。夏姬與陳靈公私通,此詩即諷刺陳靈公去見夏姬。夏南在這里影射夏姬。
3、說(稅shuì):停留,停車休息。《集傳》:“說,舍也。”
4、駒:《鄭箋》:“馬六尺以下曰駒。”
譯文:
為何去株邑之郊?只為把夏南尋找。不是到株邑之郊?只想把夏南尋找。
駕大車趕起四馬,停車在株邑之野。駕輕車趕起四駒,抵株邑早餐息歇。
鑒賞:
上層統治者的政治腐敗,往往又是與生活上的荒淫相伴而行的。這后一方面,當然也逃不過民眾雪亮的眼睛。國風民歌中對這類穢行的揭露屢見不鮮,即是有力的證明。
《株林》堪稱這類詩作中的杰作。由于它對陳靈公君臣狗彘之行的揭露,用了冷峻幽默的獨特方式,給人們的印象也更為深刻。
詩中提到的“夏南”,乃陳大夫御叔之子夏徵舒。他的母親夏姬則是名聞遐邇的美婦,由此引得陳靈公及其大臣孔寧、儀行父的饞涎。據《左傳·宣公九年》披露,陳靈公、孔、儀三人均與夏姬私通,甚至穿著她的“衵服”(婦人內衣),在朝廷上互相戲謔。第二年又去株邑飲酒作樂,陳靈公還當著夏姬之子嘲弄儀行父:“他長得真像你!”儀行父即也反唇相譏:“還是更像君王您呵!”惹得夏徵舒羞怒難忍,終于設伏于廄,將陳靈公射殺,釀成了一場臭名遠揚的內亂。
此詩之開篇,大抵正當這班衣冠禽獸出行之際。轔轔的車馬正喜孜孜馳向夏姬所居的株林,路邊的百姓早知陳靈公君臣的隱秘,卻故作不知地大聲問道:“胡為乎株林(他們到株林干什么去)?”另一些百姓立即心領神會,卻又故作神秘地應道:“從夏南(那是去找夏南的吧)!”問者即裝作尚未領會其中奧妙,又逼問一句:“匪適株林(不是到株林去)?”應者笑在心里,卻又像煞有介事地堅持道:“從夏南(只是去找夏南)!”明明知道陳靈公君臣所干丑事,卻佯裝不知接連探問,問得也未免太過仔細。明明知道他們此去找的是夏姬,卻故為掩飾說找的是“夏南”,答得也未免欲蓋彌彰。發問既不知好歹,表現著一種似信還疑的狡黠;應對則極力掙扎,摹擬著作賊心虛的難堪。這樣的諷刺筆墨,實在勝于義憤填膺的直揭。它的鋒芒,簡直能透入這班衣冠禽獸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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