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中的作品,大致創作于距今三千余年至兩千五百余年之間。因此,不妨說,它們反映了兩三千前的先民的智慧與性情。先民智慧與性情在詩歌中的表現之一是:豐富的聯想能力。《詩經》有三種重要的藝術表現手法,賦,比,興。除賦(鋪陳、敘述)之外,比和興用的都是比喻修辭。差別在于,比是句內的比喻,興是句外的比喻,語言單位大小有所不同而已。比喻其實就是聯想,把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的事物聯想到一起。自然,不同的事物之間,是有著某種相通之處的。因此,這種聯想往往能予人以出乎意料卻又合乎情理的新鮮、有趣之感。
《詩經》三百余篇,開篇第一首一上來就是比喻。“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風·周南·關雎》)把相識相戀的青年男女比作河邊啾啾應答的水鳥。通讀《詩經》不難發現,上古先民是偏愛這種修辭手法的。現代的陜北民歌信天游,也多用此手法。
一般而言,在以動物比喻人類時,是區分感情褒貶的。比如說,用來比喻壞人的,都是不招人喜歡的動物,麻雀、狼、老鼠、癩蛤蟆之類。但是,古人畢竟是古人,跟今人總會有所不同。例如,“螽斯羽,詵詵(薨薨、揖揖)兮。宜爾子孫,振振(繩繩、蟄蟄)兮。”(《周南·螽斯》)這是拿蝗蟲(螽斯)比喻多子多孫。“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惙惙、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說、夷)。”(《召南·草蟲》)這是把秋天的蟈蟈比作思婦。依照今人的一般看法,蝗蟲、蟈蟈不是什么好東西(昆蟲)。先民之所以這樣比喻,大約跟他們對這兩種昆蟲的認識和評價有關:那個時代,這兩種昆蟲并不像今天這樣不招人待見。沒準,蝗蟲、蟈蟈在他們眼里,如同在寫《昆蟲記》的法國人法布爾眼里,是可愛、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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