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們在鎮上的十字路口旁租了房子。院子很大,右邊有廚房,旁有灶臺。對面楊樹下寬敞處可存放煤泥和引火物。離學校很近,女兒念書便捷,妻子滿意便租下來。
那年,我很忙,生意很火。不時有電話打來。每次接到電話,我對妻子言語一聲,在女兒的額頭和臉上親吻一下,背了包便出門。
每當我掀起門簾一腳跨出去,就會有一條黑狗坐臥在我的腳下,兩眼盯著我并不出聲。它轉到我的身后,像個警衛。我走它便走,我停它也停。走過院墻的拐角處,我突然加快步伐企圖甩開它的糾纏。
它明白我要去的方向,遠遠地跑在我前面,不時地跑回來,咬住我的褲腳。我抬腿踢它時,它閃電一樣竄了出去,然后繼續在前面小跑著,一直到橋頭。
天不亮,我在橋頭等車。風呼呼的卷起黑黑的煤粉。煤粉中夾帶著細沙,打在面頰上,生疼。我打電話和車隊聯系,回話說車隊早已出發。此時還沒到橋頭,一定是前面堵車。
那年,修路。堵車是常有的事情。車隊上不來,心情變得很焦急,一是廠里等煤用,二是煤礦的煤如果不能在太陽出來之前拉走,那是很危險的。私開濫挖很嚴重,天天有稽查隊的人查煤窯,被逮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橋下是汾河,河水嘩嘩響,它竄到欄桿前向下看“汪汪”地叫幾聲,立著不動,又扭過頭來看著我。我心里很清楚這是在提醒我,擔心在黑不隆冬的怕我掉下去。攆它不走,忍不住從包里掏出來妻子為我預備的干糧,留給它。我叫它“黑仔”。
黑仔吃過我扔下的干糧還不走,一直看著我上了車。車門啪的一聲,我顧不得再去理它。先要和司機了解路上的情況,不由得扭頭看它一眼:橋頭,黑仔直立在黑黑的欄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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