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天賦就象火花,它既可以熄滅,也可以燃燒起來。而逼使它燃燒成熊熊大火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勞動,再勞動。
勞動記人散文1
想起小時候的經歷,特別是勞動經歷,真使人終生難忘。我認為,我的這些勞動經歷,包括長大成人后的一些勞動,對我的人生成長過程,是一個極好的鍛煉,它促使我懂得了人生,懂得了活人做人的艱難、困苦,促使我產生了奮發向上的動力,是一筆受益終生的、難得的財富。
一、童幼時節的記憶
我的童幼時節,正處于“文革”前后到改革開放這段時間,那時的農村相當困難,社員家里一貧如洗,幾乎一無所有;隊里也沒啥其他產業,村民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奔忙在農業社的天地里,仍不得溫飽。原因是耕作技術條件差,糧食產量低,上交任務大,社員分配積累少,如此年年青黃不接,鬧救濟。

小時候我印象最深的是挨餓,記憶最早的是推磨。記得那時大人們常年累月在外面忙,他們只在天陰雨雪或隊上開會以及春節三天假期里,才能休息一下。平時家里只留奶奶一人。而我們這些半大孩子也不得閑著,主要任務是推磨;后來即就是上學了,每逢星期天必推磨。農村那時節還沒有鋼磨,平時推磨的任務很重。除了幾乎每天凌晨由母親完成很大一部分以外,剩下的一部分就落在我們身上,隔三差五總有一簸箕糧食叫我們磨掉。所磨的多是救濟的包谷、紅薯片及豌扁豆等下來的新糧,麥子很少推到。
我們常常被母親或奶奶從夢中叫醒或從外面的耍鬧中請回來推磨,太煩人!我就想辦法:要么把磨子上的栓子(即插在上面磨眼中調節糧食下去快慢的一把柴棍,插得多,糧食就下得慢,磨的面就細,否則就粗)抽取一些,甚至留幾根,以使糧食下得快一些推完;要么把親房家的幾個弟妹們叫過來幫忙。說是幫忙,實際上是瞎胡鬧,因我弟兄三人,加上堂弟妹,四、五歲以上能蹦上磨棒的也就五、六個,我最大也才八、九歲。為了偷懶自己不推,我還想辦法鼓勵他們,每倆人一組,大小搭開,分別來推。這樣一來,他們反倒更有興趣了,接上幾圈瘋跑,頓時磨道里塵土飛揚,彌漫著歡快之聲。我是負責的,我的任務是設法愉快輕松地把這些糧食推完,至于推得好壞、粗細,揚進去的塵土多少,倒沒在乎。每人幾圈奔跑下來,大家汗流浹背,很乏,就跑到外面歇涼去了。不知不覺,讓雞們鉆了空子,把面和糧食拋灑了一地下,常惹得奶奶斥罰,簸凈叫重推。
除了推磨而外,我稍大一些后就跟上大人或帶上弟兄們外出干活,夏天一來,就滿山遍野地拾柴、鏟草;秋冬天到了,就背背簍,拿掃帚,掃樹葉,填炕土,常不得閑暇;春天來臨,青黃不接之時,還要挖苦厥等野菜充饑度日。令人難忘的是,春夏之交苜蓿花葉正旺時,我常常跟上大人星夜前往本隊或鄰村的地里偷掐苜蓿(此草當時屬農業社牲口的飼草,有人看管不讓掐),常常正掐著,被誰一驚動,看管人一頓追罵,嚇得我們四散奔逃,回到家時苜蓿已抖落得差不多了。但由于去的人多,每掐一次,第二天翻檢一下,洗凈、煮熟,總還是能貼補幾頓飯食的。
伴隨著困難、饑餓,我們慢慢地長大了。在1975、6年十二、三歲上時,我首先參加了農業社的勞動。冬春時節,每逢寒假或星期天,仍準備一個小背簍,跟上大人往農業社地里送糞。剛開始感到很有興趣,先背一掀兩掀糞,后來三掀四掀,漸漸變成擔子擔,一天掙三、四分工,大人那時記八分工。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農村包產到戶,又開始用架子車往地里送糞時基本為止,然而遇到有些過遠過險的山路,仍需用擔子擔。夏秋季節,我又跟母親參加農業社最初的拾麥穗,以至拔田、運田等勞動。起初,由于年齡小,隊長只分一壟田拔,還常常掉隊,母親就接拔完成。緊接著就是運送糧食,我開始只能背一兩捆麥子或三四籠扁豆,很吃力。后來家里做了小推車,我和二弟上山去推,一次能推十幾捆,又省力又推得多,掙的工分也多。
回憶那時吃喝不行,勞動量卻很大。大人們每天披星戴月地奔忙在農業社,隊長一聲哨子或廣播一響,不敢稍遲,須馬上起床,尤其是龍口奪食的季節,更是如此。我們常常為了掙工分,跟上大人疲于奔命,簡直累死了!現在想來,我們孩子都難以忍受此繁重勞役,大人們的辛苦可想而知!
1975年后學朝陽農學院、學故鄉中川中學“開門辦學”那幾年,我除了參加本隊勞動,還半工半讀參加了給學校拾糞、種地以及鄰社的挖洋芋、拔田等等。我們常每人拿個缸子或鐵瓷碗,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說是吃飯,實則每人散兩個煮洋芋而已,根本吃不飽。
1979年暑假,故鄉高廟學校擴建校舍,我參加了為期四十多天的打地基、拉水拉沙、搬運磚石等勞動,回家時還得拾一筐野草給家里喂豬。那兩年,我家剛從爺爺家分居出來,建修活也多,由于小輩中我最大,因此打莊,蓋房時挖土、和泥、搬運土塊等等的任務,父親均讓我參與了,說是最大,當時也只有十五、六歲。
二、包產到戶前后
1980年春,農村公社化體制慢慢解體,原生產隊由前一年一分為二的兩個隊,進一步細化為幾個組,再到當年底完全劃產劃田到戶。1981年正式開始了一家一戶的承包經營。這以后,家里特別是我母親更忙更累了,每天沒明沒黑地干。可我已臨近初中畢業,很緊張,幫不上家里什么忙。1982年上高中后,在暑假前期,參加故鄉中川公社米峽水庫大壩建設勞動,每天天不亮就騎自行車出發,歸來吃飯時已日斜西天。就是這樣,每日的工值才1.70元。我參加拉運石頭組,來回四五里路,一人一個架子車,自己裝運、倒卸石頭。
回憶當時的情景,一聲炮響過后,山上的滾石還未完全穩定,濃煙也未散去,工友們即紛紛推車一擁而上,搶裝石頭。真是既危險,又辛苦,期間還冷不防被石頭砸傷了一次腳趾。
將近一個月后,父親又把我聯系轉到定西姑父處,填“文革”后廢棄的防空洞,工值每日兩元左右,同樣是裝運石料,只不過這次要下到洞底連運帶填,也是辛苦不堪。當時我住在姑父所在單位的鐵路公寓職工宿舍,吃的是自帶的包谷面,下工回去,姑父有時給我做好了飯,有時也能吃上他的飯菜,覺得很香。每天早晨上工路過公寓食堂,看見人家鐵路工人們吃油條,喝豆漿,我真是連餓帶饞,沒辦法。我就想,誰讓咱地位這么低呢?那一階段我不知早上吃過早點沒有,現在已記不清了,更大的可能是空著肚子干到中午,才吃上那口飽谷面飯啊!期間有幾次餓得實在不行,刁空還偷吃了幾顆人家樹上未成熟的蘋果呢。
我在那兒干了一個月左右,會寧二中高一開學后,二弟上來頂我干,我才離開。十五年后的1997年國慶節,我和表姐去看望姑父母,說起當年的苦,還感慨了一番!
1983年夏,由于家里供書困難,我又參加了故鄉新添水庫工地建設勞動,工值也是每日兩元多,干了四十余天。每日用架子車拉土九十車,來往于壩上,一個人自己裝,自己拉,自己卸,如果早起點有半日時間也可完成當天任務。回憶那時的戰斗場面,同米峽一樣,也是熱火朝天,十分辛苦!我們租住當地的回民房子,休息后就自己在壩上提水做飯。這兒離故鄉兩山之隔,沒吃的時,還得往返二、三十里,有時騎車走大路,有時徒步翻山越嶺回家取,也多是包谷、糜面等。盡管工地上很辛苦,然而那時我正處于一、二十歲的青春斗志階段,精神很好,回家翻山一路瘋跑,還唱著少林寺等歌曲,很愉快,一會兒功夫就到家了。雖則一時困乏,但經半日睡覺休息之后,疲勞困頓總是很快煙消云散,次日又恢復到堅強的戰斗場面中去。高二開學后,也是二弟頂換我才離開此地。
2005年五.一長假,我在去通渭、隴西等地途中路過此地,專門停車親目一觀。闊別二十多年,舊地重游,想不到當年的水庫仍碧波蕩漾,水草青青,別有一番感慨在心頭啊!
那一階段的寒暑假,除了外出打工,便是在家勞動。家里的勞動量,特別是夏收階段,也是很大,很繁瑣,不像外地那么單調,干完即可休息,家里是干完這個又那個,忙完這樣又那樣,拔田、拉田、放水、鍘草、送糞、掃填炕土等等,總之很辛苦,不得片刻閑暇,可以說一覺醒來即有干的,真熬人啊!
那幾年,在父親的打發下,我還經常利用節假日給本村的姑姑家(因姑父常年在外,兩個女兒靠不住)幫忙拉田、送糞,建房子等,也下了不少的苦。小時候曾有一次,可能為了尋找干活接濟人,姑姑同父親商量要把我招贅給她家。當時她大女兒和我剛上初中,當父親告知此事時,我很清醒地堅辭拒絕!爺爺知道后也埋怨父親不該將長孫送人。此事再未提起,她女兒可否愿意或知不知此事,我至今從未問過,也沒必要問起它。再后來我常年外出,也再未幫過她家,不幾年,她家轉戶口到定西城里居住至今。
三、外出上學及參加工作以后的情形
1986年秋,我雖不如意,但終于考上公費學校,后來參加工作,回家的機會就漸漸少了,也漸漸脫離了家里那繁重的體力勞動,也可以說漸漸由體力勞動轉變為腦力勞動者。
二十多年來,我雖然也回過不少老家,但一次比一次都少了些什么,那就是通常意義上的勞動。1991年,由于不得不與苛刻的父親分居,在獨自建莊基中,吃了些苦頭,但也基本是包人干活,自己屬擦邊干。次年地分開種,收割打碾時請假下去也辛苦了一段時間,1993年以后干脆把女人的這十畝薄地包給三叔、六叔耕種,從此再基本未干過農活。
1995年起,為了謀生,減少女人無業帶來的經濟壓力,我決定投資二千元在平川盤旋路擺起了冷飲攤。中間除1999和2000那兩年單位建住宅樓停生意外,截止2005年6月的十年間,我以經商形式開始的勞動(我認為屬于腦力情況較多的一種勞動,活不多,主要是熬人),基本未停歇過。期間雖沒掙上多少錢,只是全家糊個口而已,但吃的苦頭也是不少,每天不得休息,夜夜熬人到十一、二點,個中甘苦只有我和女人知道。特別是2001年后辦電話亭那幾年,更是辛苦異常,常常在大半夜休息,次日還要正常上班,又要睡到下面看房子,真是苦不堪言啊!
四、目前狀況及今后斷想
2005年6月,由于盤旋路夜市產權改制后賣給私人老板,我不得不搬出電話亭停止生意。從此以后這幾年,我除了公事上的偶爾奔波之外,在家基本上是個閑人,當然這主要是指體力勞動上的閑人。但我思想上并不閑著,我總是思考過去的勞動歲月是黃金歲月,是激勵我繼續奮斗的難得財富,我在精神上不斷的充實奮斗著,幾十年來,我保持讀書寫作的習慣從未改變。
現在,隨著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這幾年我著力在腦力勞動上下功夫。從2005年8月開始,辦公之余,我就著手在自己的電腦上整理打印二十年來的詩詞散文短論等文稿。2006年上半年,全部整理打印完畢,2007年上半年經再次修改后裝訂成一本完整的資料,并定名為《未濟文集》(一),擬在以后有條件時交付出版。此外,這幾年我一如既往,不間斷地進行文學創作。繼1992年在《甘肅日報》頭版首次發表一篇短論以來,不時有作品在各級報刊發表;1994年在《白銀文史資料》、《白銀風情》接連發表兩篇史料風情文章;1997年慶香港回歸時有一首詩作被《西部鄉財政》發表。特別是2005年以后在《白銀文藝》發表詩作三首,2006年在《白銀日報》發表懷念母親文章一篇等。至于這幾年在靖遠《烏蘭》、《平川文藝》、會寧《桃花山》等雜志發表的詩文更達數十篇。2007年底,我又欣喜地獲知被市區有關方面推選為白銀市作家協會會員。
相信在今后,我有越來越多的腦力勞動成果將被各有關雜志所承認和發表,變為鉛字,我也將在后半生進行不懈的努力追求和奮斗,向社會和人民回報更多的精神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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