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喧囂于塵世,訪風景于晚林。初秋薄霧,雖夜而不休,颯颯林風吹拂,照母山復歸于靜謐恬淡。此時已無車囂人嘩,唯林間路燈閃著橘黃的光芒,將人形拉長,于是循著這影蜿蜒上行。

路上人行寥寥,老幼各有數對,亦有騎車的青年,上下其間,但人聲卻無冗長,似怕打破這靜美的圖畫,反而是沿途樹枝隨風搖曳的沙沙聲作響,似少女的低吟淺唱,要勾起人對往事的遐想。此時每個路人,看樣子都拋開了生活的匆忙,更多的只是靜靜的走,眼睛里閃出的是從心底返照的光芒。
周遭的綠樹和灌草,擁躉著這似帶的林蔭道,使這逶迤的林蔭道也脫離了塵世而融入了這山林,間或兩旁的灌草中還蹦出一兩只熬夜的青蛙,倏忽間就消失在道的另一旁。這并不突兀,不會打破這靜美的空間,因為圖卷里蹦出的青蛙,本就伏在畫中的草叢。不像生活的圖畫,我們雖一步步在走,卻很難看見前方道路潛伏的困難,而它們往往會逐漸令我們失卻對生活的思考。
路燈只是淡淡的光亮,忽然覺得腳下踩住了一個軟軟的東西,挪開后彎腰低頭檢查,卻發現是一條三寸長的蚯蚓,還好,只是腳尖碰著了,沒有立即讓它涅槃飛灰。立即撿起旁邊的一個小樹枝,將它挑起放回路旁的草叢里。所幸沒有遇到頑皮的孩童,否則它的性命不保,佛學中生命的輪回,起因于世間的貪嗔癡罔,從而以因果律的方式使眾生沉淪于六道循環,時間的對與錯、情與愛,都會轉化為因果的形式,善與惡的業力的交匯最終會引導我們來生新的因果,蚯蚓之于我,也許也在此形成了未來的因果。冥冥中自有天意,就是指的因果律的表現形式,要勘透紅塵,把握天意,需要累生累世的因果,我們不要指望明白天意,最重要的是以善意對待這一世的因果。
就在蚯蚓歸入林間的那一刻,發現有一片樹葉飄零在腳邊,它并沒有發黃,仍然翠綠,也許是感懷風中的愁緒,也許是為了伴著那遠方另一片樹葉的衰亡,它就這樣提前結束了母體的滋養。在這座山上,還有很多這樣的樹葉,究竟有多少是感染了季節的氣息,多少又是伴著哀愁,我們無從得知。在量子力學的世界中,兩個微粒間的關系會顯得如此的糾纏,一個微粒可以同時通過兩個孔洞。我想,這個尚待我們了解的自然中,也應該是有這樣的情況。在物與物之間,一個物體的性狀的改變會同時使另一個物體的形狀發生改變,且這種改變的傳輸是跨越時空的。情緒也就是這樣一種微粒,不需要語言和身體的姿勢,人們可以感覺到他人的情緒,同樣的,樹葉也應該會遵循這樣的模型,當一方樹葉飄落的時候,遠方的某一片樹葉也許會平添一絲愁緒或者衰亡的訊息,當深秋來臨的時候,自然就有了“無邊落木蕭蕭下”的凄涼景象,同樣也說不清是感到了季節的氣息還是伴著哀愁。
照母山的夜總的還是寧靜的,不寧靜的也許只有各色的其間的路人,只希望這山的寧靜能夠使這些路人們的心,在此刻不再喧囂和復雜,讓山的靜謐沉淀心中的不安和哀愁,重新記起舊日的歡愛和欣慰。
山上的風又輕輕吹起,清新而略帶綠葉的香,在這個充滿歡樂和哀愁的塵世間,只要能時常來感受一下這和煦的山風和綠葉的香,讓心常歸于平淡,相信在人生未來的路上,風景必定會特別恣肆旖旎。
作者海上的文集
唯有時光
題記:我的西窗始終注視著你,卻抵擋不住荒草似的時光一日日飛長。
——陳染
總想把時光擱在窗外,把夕陽攔在山的那邊,然,日子還是日子,一頁一頁地經過,篤定而從容。
不是春天,卻犯了春困。總以為春天要來了,花開得繁華極了,心情自然也會好起來。是什么影響了心情?為何像石頭般盤踞于心?大概是中年女子生理現象所為——她們永遠不知道,我盼望更年期的來臨像盼望四月花開一樣真誠。
有人懷念是幸福的。在日漸稀薄的記憶里,竟然連一個可以讓我假裝懷念的愛人都沒有。這樣的悲涼,豈是古人的舊詞可以安慰的?不是懷念不夠忠誠,相反的是懷念的那些人太終于傳統的生活了。我能理解他們對婚姻的固守,對事業的追求。但我也相信,當初的相遇是清澈的,當初的溫暖是真誠的,當初的激情是純粹的。看,其實這就是懷念,只是,這個時候的“懷念”已經沒有了具體的人和情節。
慧子要讀張愛玲的《小團圓》,午寐的時候想起過江邊那只鳥,想起當初他送我張愛玲的《流言》和《小團圓》的情景至今懊惱不已。慧子總是用相同的話安慰我,“你并不是禍水,也不是人家不愿珍惜你,只能怨你們是異性……”一個讀書之人,勢必有一個陪讀之人,原以為我就是那個陪讀的侍女,就是那個紅袖添香之人,最終還是被世俗給了斷,做個無緣的人,做個走在對面都不相識的人。
近來總是在想一個問題:我之后的人生,琢磨著就這么的枯槁下去了,再也不會逢春開花,開燦爛的花,開激情的花了。這是我的預感,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這,或許是我近來心情黯淡的緣由。
趁還有力氣做個怨婦,索性,在自己的半畝地里種花種草。是的,就是要那樣——花田半畝,天微涼。那個種花的女孩子離開人世好幾年了吧,偶爾想起她的“花田半畝”,天,真的就微微地涼下來。看,此刻我竟然還有如此矯情的心情敲打這些文字,足以說明的“悲傷”不夠明朗,我的“哀怨”不夠深沉。我不過是焦慮而已,一個喜讀書寫字女子固有的情緒而已,若是遇見對的心境,很快,這樣的境地,風一般的,“嗖”就過去了。
秋天是我喊天喊地喊來的,時下,秋天已經來了,心還是不能平靜。唯有時光永恒,她從不哀怨流逝的惋惜,也從不表露誰惜她的歡欣。
寫在高中畢業十周年的頭上
偶然翻閱日記才猛然驚醒,青春年少的我們高中畢業已經有十個春秋,那些高中的照片也已開始泛黃。各位兄弟,我們走了多遠了,大家都還記得嗎?這些歲月流逝的時光中,那些曾經共同歡笑的伙伴們,你們現在都安落在了何方?都置身于世界的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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