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讀完《野草》的晚上,躺下竟難以入睡。我的心重得至于難受。《影的告別》、《秋夜》、《墓碣文》《雪》,一個字里行間,死、黑、鬼、殺氣縈繞在其中。那些文字,卻是黑夜中的閃電,刺破了暗,讓四周的死寂發出了嘶啞的吶喊。是救贖抑或復仇?
魯迅的散文,收集在《野草》、《朝花夕拾》、《兩地書》里,還有雜文收在16部集子里。魯迅的摯友許壽裳說“魯迅的哲學都含在《野草》里了”,魯迅給許廣平的信里說“自己的思想太黑暗”。《野草》歷久彌新,無疑是研究魯迅、學習魯迅傳統的核心。《野草》其中的黑暗是有目共睹的,其中隱含了怎樣的思想傳統留給了后人呢?
許多人認為的確是一種哲學,而臺灣的李敖認為不過是情緒,也有不少人認為哲學說不成體系。我倒覺得應該視為一個靈魂的思想。用信仰更確切。從絕望到虛無,從虛無到絕望,卻用盡平生之力抗爭。這一點,是魯迅的個人生命和藝術生涯留給世人永遠和最大的遺產。在面對一切生的問題上,魯迅指給了后人一條路,盡管它不是一個成體系的哲學思辨。在魯迅所有的散文中,秉承了這一傳統。文中的人、物、景、象,無一不身處黑中,不在死中、不在痛中、不在衰中,而最后的況味卻是文本后的悖論—不甘的愿望與回響。 錢理群《心靈的探尋》前言里,編者總結“魯迅是個人的、民族的、人類的……”。也許一千個人,會有一千個人的《野草》觀,魯迅觀。而這樣閱讀魯迅是客觀的。一個人,無論他多么偉大,必然是有小我有大我。一個人,總是立體和多面的。過去總說魯迅是“民族魂”,為了革命“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是血”。而魯迅自己也說“英雄也會吃飯,也有憤怒,也會睡覺,也會性交,也會……”讀《兩地書》,可以窺見魯迅自由自在的自我心境。有時候,他是為了報仇,有時候為了玩玩。面對著家族和社會的壓力,從他對許廣平的書信里,我們看到他內心溫柔純真的一面。我們似乎也可以想得到,他是如何在許廣平的懷里做夢,許廣平稱他為“小白象”,他又是以怎樣的情懷溫暖著許廣平這個“小刺猬”,又是以怎樣幸福的心情迎接他們的“小小白象”周海嬰。魯迅說原來“我可以愛”,死前最后一刻,魯迅對許廣平說“忘掉我!管你自己好好活”!這種愛情的忘我,讓人潸然淚下……他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了自己愛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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