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語:劉禹錫的《陋室銘》是一篇語言優美的抒情短文,我們一起來欣賞吧。
聲韻和諧、語言優美的短文·劉禹熙《陋室銘》賞析
《陋室銘》是一篇語言優美的抒情短文。構思很新穎,通篇采取托物抒情的方法,借助贊美簡陋的居室來表現作者高尚品德和安貧樂道的情趣。這篇作品可能寫于劉禹錫被貶謫朗州司馬以后,文中對官場卑污和世俗塵囂的鄙棄,反映出作者在政治上遭受挫折之后的心境。
文章開頭,作者并沒有直接點出陋室,而是以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作為鋪墊,引出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這種以比興起筆,貼切自然地引入正題的寫作手法,有助于表達文章的主題思想。作者用山水陪筆,來襯托文章的主旨,表達了陋室雖然簡陋,但我——居住的人道德高尚,名聲遠播,陋室也就不陋的思想感情。文章開頭以山水起興,那么房子呢?自然不在于寬敞華麗,只要有位杰出的人物居住就會受到人們的仰慕。本文就是用這種方法引題,從“山”、“水”引到“陋室"。“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直接點出了題旨。“惟吾德磐”是“由于我的道德高尚,(陋室就)出名了。”“馨”在此處應指“陋室”的名聲飛揚遠方,“陋室”是狹隘簡陋的房子。杜甫《甘林》詩:“勿矜朱門是,陋此白屋非。”因此,“陋室”也是被人瞧不起的屋子。但是,劉禹錫的“陋室”,因其主人學識淵博,道德高尚,又“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陋室”也就具有好聲譽,引起人們注意,遠近出名了。而文中劉禹錫以“陋室”比“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不但突出了他的道德高尚,更證實了“陋室”的“香”之遠聞,名揚四方。“馨”字這樣解釋,“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就與起首二句緊密聯系,互相照應了。意思說,這雖然是個狹小簡陋的屋子,只因為我的品格高尚使它也變得美好,散發出花木般的芳香。“馨”字的本義是花草樹木的香氣,移用來描寫人的品德,這用的是“移就”的修辭手法。“陋室”因“德馨”而“馨”,這就點明全篇的中心思想。
接著,作者描述了陋室的有關情況。“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寫出了陋室的外的自然景物,表現了作者對陋室幽靜清雅的景色的喜愛之情。“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真是神來之筆,“苔痕”能“上階”,“草色”能“入簾”,用比擬法把自然物寫活了。仿佛這些清新、美麗,生機盎然的植物也成了往來于“陋室”的客人,它們以自身特有的清麗姿色,裝點著這間散發出沁人香氣的茅舍——臺階被滋生的“青苔”覆蓋得綠茸茸的,草色跨進門簾,屋內呈現一片青翠。 再用 室內的人事活動來點染烘托“陋室”的高雅。“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鴻儒”指知識淵博的大學者,“白丁”本義是投有官職的平民,文中借指沒有文化的人。古人很重視“無友不如己者”,“非賢友則無取之”這些儒家的交友之道。既然往來的、談笑的都是些知識淵博的學者,“陋室”主人的德才那就可想而知了,這是以好襯更好的“映襯”手法 , 表現了作者德才兼備,擇人而交的情懷。 下面 寫主人在陋室中的活動。“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是以室內的人事活動來烘托“陋室”的寧靜和室內人物思想情趣的高雅。這位主人悠閑地彈著“素琴”,沒有繁弦急管那種嘈雜的聲音,潛心靜默地讀經,沒有官府事務纏身。這里簡直像“世外桃源”一樣清靜幽雅,在這樣美好的環境中彈琴、讀經不正是古時的君子之風嗎! 以上兩句中的 前一句從正面說,是實寫,寫出了室中的閑情逸事,表現了作者的喜趣愛好之情 ; 后一句從反面說,是虛寫,寫出了室中的幽靜超脫,表現了作者看破世俗,不受羈絆的感情。作者對室中之景,室中之人,寶中之事的描寫,目的在于說明,“惟吾德馨”,使后面“何陋之有”的結論有事實依據。這些具體描寫,抒發了作者贊美陋室,蔑視世俗的思想感情。
《陋室銘》雖然表現了作者不愿與世俗同流合污,耿介正直的情操,但從“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句子,可以看出作者孤芳自賞,傲岸清高,不愿接近勞動人民的弱點,從“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犢之勞形”的描寫,多少反映出作者超脫現實、獨善其身的消極思想。在評價古人時,要全面地,歷史地看問題,不能脫離歷史時代和當時的社會現實去苛求古人,僅“以一眚而掩大德。”
“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這個比喻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把“陋室”比成“諸葛廬”和“子云亭”,一是作者以諸葛亮和楊雄自況——他胸懷雄才大略,盡管當權的保守勢力把他貶謫到邊郡,但他的政治抱負和高潔志趣不變,或者像隱居南陽的諸葛亮那樣遇賢主而出仕,或像楊雄在成都草堂里著述《太玄》那樣安貧樂道,賦詩著書 , 做出有益于天下的大事。
結尾一句:“孔子云:‘何陋之有?’”典出《論語·子罕》:“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作者引用時卻將“君子居之”四字略去,其原因不全是行文的字數限制,也是作者有意達到“蓋而愈彰”加深讀者印象的效果。
《陋室銘》的結構嚴密,層次井然,用簡短的篇幅,容納了豐富深刻的內容。 清代文藝理論家劉熙載主張: “文有三要:立意要純一而貫攝,格局要整齊而變,字句要刻畫而自然。” (《藝概》)這第二要的 “格局”就是結構藝術 ,要求整齊中求變化,組成—個辯證的統一體,《陋室銘》一文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文章分三個層次: 開頭點明題旨, 用“山不在高……有龍則靈”先否定后肯定的句子,通過“仙”“龍”能“名”“靈”的事理類比,烘托“陋室”之非凡的原因——“吾德罄”。這第一層實際在說明寫本文的緣由。 第二層描述陋室的特點。 一是“有幽境”。 作者用兩個描寫句形容陋室外部清靜的環境。我們仿佛看見:一座平凡而別致的小屋門前,碧綠的苔痕爬上一級級的石階,青青的草色擁入窗簾映照室內。宛若“世外桃源”,令人心曠神怡,幾乎忘卻人世滄桑。這寫法顯然由杜甫《蜀相》“映階碧草自春色”的句子演變而來。 二是“有鴻儒”。 陋室除了“德馨”的主人外,尚有高朋鴻儒往來其間,相聚“談笑”。 三是“有雅趣”。 主人處于陋室還有一番高雅的情趣,他隨心所欲地調節、彈奏古樸的琴弦,有時則閱讀一下佛經,既無“亂耳”的音樂,更無“勞形”的官場文牘。顯示出對勾心斗角的仕途的極度鄙視,與第一層“德馨”相呼應。 第三層評價陋室地位。 作者以古之名室(諸葛廬·子云亭)比今之陋室,兩者并論,自然襯托出今之陋室主人蟄居泰然,安貧樂道,給人一種陋室不陋的美感享受。又引孔子“何陋之有”作結,點出陋室主人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君子的題意,與開頭相吻合。
《陋室銘》的語言也很有特色, 表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含蓄精煉,短小精悍,富有表現力。 劉勰在《文心雕龍·總術》中說“乘一總萬,舉要治繁”,要求語言以少勝多。劉禹錫僅僅用了 八十一字 ,就為我們描繪出一幅君子安居陋室的畫圖,包藏著巨大的思想和藝術的容量。作品把議論、記敘與描寫有機地結合起來。前六句議論,用大自然的山、水和人們常提及的仙、龍托出陋室主人。“苔痕”兩句的色彩描摹,用“上”“入”賦予動態,生意盎然,極其形象、逼真。引用諸葛亮、楊雄、孔子的典故作自況,非常貼切 、 達意。
第二,平易流暢,瑯瑯上口,有很強的節奏感。 古代的“銘”,大都刻在器物或碑石上,用以述功紀行,當然不容許長篇大論。凡銘刻之文都想使人們牢記不忘或爭相傳誦,當然語言就必須整齊優美,易于吟誦。《陋室銘》就多用對偶排比的句式,前六句用四字句,接著用五字句,再轉為六字句,然后復用五字句,結尾用三字、四字句,有的對仗十分工整,如“苔痕上階綠”對“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對“往來無白丁”,“南陽諸葛廬”對“西蜀子云亭”……。錯綜交替,不拘一格,讀來音響鏗鏘,有金石聲,富有音樂美,有一種清新淡雅的風格。通篇隔句押韻,“青”韻通押到底(名、靈、馨、青、丁、經、形、亭》這可能由于“銘”的篇幅短小,沒有必要換韻。文章還巧妙地運用了多種修辭手法,像這樣聲韻和諧、語言優美的短文怎能不叫人樂于閱讀和傳誦呢!
劉禹錫《陋室銘》中的 陋室在安徽省和縣,位于城關歷陽鎮中 。 一正兩廂聯成一體,方位坐北朝南,結構小巧緊湊。正室四檐如翼,庭前階三五級,旁植桐樹,秀木交柯,綠蔭滿地,環境十分清幽。所處地勢略高于城中其它部分。面臨巍峨雄壯的鎮淮樓(俗稱鼓樓,是和縣僅存的一座古城樓)不遠處即夫子廟,廟址傳屬舊衙故地。陋室中原有古碑一方,鐫刻著嶺南人金福保補書的陋室銘。碑首篆書“陋室銘”三字,正文楷書,文后有計。由于文革中此碑遭受過破壞,現已斷裂殘損。但除今別字外,文句猶清曉可讀。金氏于后記中稱,唐和州刺史劉夢德先生陋室,舊有碑銘,為柳誠懸(公權)所書,兵燹久口,碑亦無存。子才第來歷陽,三年,鳩工重建,囑余補書以存舊跡,愛握管書之,并志數語以告來茲。陳廷桂在同治四年新修的《歷陽典錄》中也載:“陋室,在(和)州治內,唐和州刺史劉禹錫建。有銘,柳公權書碑。”現在所知,陋室于乾隆年間再行重建。我們認為,清人起寶復碑之舉,不似無端好事所為,于理當有依據。劉禹錫在貶謫期間,一方面自振精神,處理政事民事;一方面散居閑處,留意文墨,以排遣苦悶。朗州九年,他選城邊更鼓樓旁高地,筑樓而居,以避潮濕。到連州,他在海陽湖畔修建“吏隱亭”,留連其中。在夔州,他很少延接賓客,屬意詩文,創作了不少民歌體的好詩。和縣的陋室,就是長慶四年(公元824年)——寶歷二年(826年)劉禹錫在和州刺史任上修筑的。晚唐以降,和州屢遭兵燹(和縣與采石隔江相望,地處要沖,歷來為軍事重鎮和長江重要渡口。唐末黃巢起義,宋金戰爭,元末農民起義都曾在此渡江或作戰)。陋室連同碑銘遂毀于兵火。劉禹錫之后,很少再見到有人以此為題而誦詠成章,大概正是由于這種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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