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梁實秋英文不好,任誰都不信。大家知道,梁實秋出身清華留美學校,在美國哈佛大學受教于白璧德教授,回國后又在山東大學任外文系主任兼圖書館館長,抗戰時,梁實秋又是國立編譯館翻譯委員會主任委員,他還是《莎士比亞全集》的翻譯者,《遠東英漢大辭典》的主編人,怎么說也不能說他英文不好。
然而,北京大學學生一度曾認定梁實秋英文不好,而聯合起來要把他趕下講臺,把他搞得相當狼狽。
學生下最后通牒
1934年9月,梁實秋被時任北大文學院院長的胡適從青島山東大學聘請到北京大學任英文教授,具體講授英國文學史和英文詩歌這兩門課程。
自1933年9月,外國語言文學系主任溫源寧離職后,北京大學的外文系主任一職一直沒有專任,先是由蔣夢麟校長自兼,半年后又由胡適兼代。這年9月,新開學的北大學生,得悉胡適幫他們聘到了山東大學的外文系主任梁實秋任該系教授,他不但出身清華,留學美國哈佛,還是一位鼎鼎大名的新月派文人;他對罵人甚有研究,曾化名秋郎出版《罵人的藝術》。這樣的一位教授,自然使北大學生充滿了期待。
開學之初,梁實秋登臺講課,果然引起了北大學生的好奇,教室里一下聚集了一百多號人前來聽講,可謂盛況。胡適聽說了,放下一顆心。胡適與梁實秋是舊交,辦《新月》月刊,兩人互動更多。這次聘請梁實秋到北大任教,胡適曾在家設宴為他洗塵,以表歡迎。梁實秋的學問與見識,胡適知道得很清楚,哪會有錯?
然而,很快的,北大學生對梁實秋的課就有了諸多不滿。據《梁實秋在北大》一文說:
“首先梁先生來上課時用中國官話講解英國文學史,就引起英文系同學的不滿意。據學校當局說:這是為普遍起見,所以梁先生之不用英語講解英文,好像是為了顧全別系的同學也得有個機會受梁先生的教。并且還有人例舉周作人先生之講日本文學史不用日本語,就是先例。其實據同學們多方的探察,才知梁先生雖然滿腹文章,號稱精通英文文學者,他實在是不能用英語講授,所以英文系二年級的同學們于聽覺的訓練上就失掉了一個機會!”
這還是其一,梁實秋對學生的態度,也使曾受教于純用英語上課的溫源寧的外文系學生失望———第一堂英國文學史,他(梁實秋)就向同學先述他的態度:“我向大家講這門課程,其材料的來源我不告訴大家。假如你們有看書看得多者,知道這是從何處節取來的,也沒多大關系,總之,我就照著這樣講下去。”后來梁先生上英文詩的課堂,又宣明他的態度,他說:“我教你們讀詩,就是讀詩而已。至于詩的內容,詩的音調,如何去鑒賞,我都不照(教?)。”這樣大的口氣,同學們如何受得!英文系二年級的同學們不干了,他們必須趕這個梁實秋走路,如果他不走,就不惜罷課。經過商議,同學們給梁實秋寫了一封英文的“哀的美敦書”(U ltim atum最后通牒),這里翻譯成中文:
梁教授:
從你上周二、上周三的演講來看,你對文學和詩歌研究的態度我們難以接受。為了避免咱們之間的爭論,我們決定不再多說了,再見,梁先生。這是我們對你的最后通牒。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你不信我們的話,我們將罷課抗議。
英語系二年級
這封信要言不煩,寫得相當直接干脆,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同時,大家又在講堂上貼出通知,凡是梁實秋來上課,我們一律罷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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