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的《師說》中倡導的教學目的觀、教學方法觀、教師觀與師生觀等對當今教育仍有相當重要的指導與借鑒作用。

一 教學目的觀
教育行為的意義離不開對其目的的追問。教育目的主要指培養目標,即人才的規格。人才的培養實質上就是教育的過程。韓愈所認為的教育的目的也就是他個人的人才觀。《師說》指出:“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韓愈認為,教師的任務有三:一是傳道,即向學生傳授儒家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二是授業,即講授《詩》《書》《禮》《易》《春秋》等儒家經典;三是解惑,即解答學生在學習“道”與“業”的過程中所提出的疑難問題。三者的位置擺得很清楚,首先是傳道,其次是授業,最后是解惑。在韓愈看來,教師向學生講授儒家的典籍也好,解答疑難也好,都是為了傳道,即為培養人才這個教育目的服務的。
二 教學方法觀
韓愈肯定了教學是一種雙向、互動的活動,在當時是非常了不起的思想解放。“解惑”,與其說是對教師“教”的要求,不如說更多的是對學生“學”的要求,即要求學生在學習過程中要積極思考,善于提出自己的觀點,要敢于且勤于置疑,不要對教師所授“聽而不疑,信而不問”,把自己變成知識的接收器。韓愈曾勸導弟子說:“子誦其文,則思其義。”“師其意不師其詞。”他告誡弟子們,讀書重要的是“師其意”,“思其義”而不應該人云亦云。強調學生只有真正做到了“思其義”,才會有所惑,進而向教師提問“師其意”,求得“道業”的長進。韓愈認為,只有這種從“思義”到“有惑”,再到教師“解惑”,最后通過“解惑”的學習過程,才是真正有意義的學習。緊接著,《師說》又指出:“句讀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師焉,或不焉,小學而大遺。”意思是不懂得斷句,倒要找教師求教,而有了疑難卻不找教師求教,這種學習方法真是撿了芝麻而丟了西瓜。可見,韓愈反對那種被動的、盲目的、死記硬背的學習方式,主張在學習中要“有所思”。作為一代教育理論家和教育實踐家,韓愈在長期的教育實踐中,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教學方法,既吸收了前人的觀點,又有自己的創新。
1.治學貴在勤學深思
韓愈在《進學解》中說:“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這段話的含義是,要想取得學業的精進,必須刻苦勤奮;反之,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就會使學業荒廢;為人行事的成功在于深思熟慮,而敗毀在因循茍且。他所說的“勤”,表現為口勤、手勤、腦勤,三者要結合起來。韓愈曾說“口不絕吟于六藝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編”, “焚膏油以繼暑,恒兀兀以窮年”,“讀書勤乃有,不勤腹空虛”。他認為人非生而知之者,一切學問都來自個人的勤奮學習。韓愈在文學上的較深造詣使之終成博學鴻儒,就是他勤奮好學、學而不厭的真實寫照。
2.學習重在博學求精
韓愈一方面強調博學,“貪多務德,細大不捐”,“俱收并蓄,待用無遺”。另一方面,他又要求在博學的基礎上精益求精,“余少之時,將求多能,蚤夜以孜孜,遂得窮究于經傳史記百家之說”。 韓愈強調“提其要”,“鉤其玄”,抓住重點,掌握關鍵,引導學生探求其精髓之處,以達到融會貫通、領會其精神實質的境界。他認為,博與精是對立的統一,沒有博,就不可能有精;沒有精,博也只不過是一種大雜燴。韓愈反對“學雖勤而不由其統,言雖多而不要其中”的學習方法,要求學習知識要有系統性,能形成自己的知識體系。“沉浸濃郁,含英咀華”,對書中的精華仔細玩味,反復體會,才能提高讀書質量,獲得良好效果。
3.學習要有獨創性
韓愈提出“師其意而不師其辭”,就是說要學習古人,以古人為師,但不能盡信書本,只拘泥于章句文辭,而是要學習古文中的思想以及為文的方法,學會獨立思考,以求得新意。要“手披目視,口吟其言,心惟其義”,在深處思考的基礎上,還要有獨創性。“能者非他,能自樹立,不因循者是也”,要“闔其中而肆其外”,要有創見,不流于俗套,能獨辟蹊徑,與眾不同,“抒意立言,自成一家新語”。
三 教師觀
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肩負著為國家培養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合格建設者的重任,因此,教師必須具備崇高的人格、淵博的知識、敬業的職業道德。韓愈《師說》中指出,“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傳道”是教師的首位任務。這樣做,既是對儒家重視道德教育的一貫傳統的繼承,也是針對當時儒道衰落、佛老興盛而必須奮起振興儒道的客觀現實提出的要求。“授業”,就是要向學生講解傳授儒家“五經”和“六藝”等方面的知識技能。這是推行儒家政治理想、貫徹入世原則,獻身社會和國家所必需的'。“解惑”,韓愈主張開拓創新,培養學生獨立思考、標新立異的意識和能力。因此,韓愈認為,教師在教學中的作用主要在于指導學生學習,解答學生在學習“道”和“業”的過程中所提出來的各種疑難問題,啟發學生的思維。17世紀捷克著名教育理論家夸美紐斯強調,教師應是道德卓異的優秀人物。著名教育家葉圣陶先生也曾說過:“教育工作者的全部工作就是為人師表。”
韓愈認為,要想恢復儒道的傳統就必須重視師道。那么,為師的標準是什么?什么樣的教師才是稱職的呢?《師說》指出:“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后,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可見,韓愈是把“道”作為為師的標準,誰有“道”,誰就可為師。因此,不論年齡大小,也不論社會地位的貴賤,凡有“道”就可為師,有“道”與無“道”是衡量能否合乎師的重要條件。在此,不難看出其擇師的價值取向遠遠超出了功利性的范圍,反對以社會地位和資歷作為擇師的標準,而是以對學生負責為歸依的。那么什么樣的教師是合格的呢?韓愈進一步指出:“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他認為,那些只教學生讀書、斷句,而不傳授道理,難以幫學生解決疑難問題的教師不是好教師,這樣的教師是不具備“傳道”的資格的。由此看來,韓愈認為一個合格的教師應該精通儒道,在教學過程中解答學生學業上的疑難,并有授予學生學習方法的能力,從而使學生掌握一定的知識、技能和技巧。韓愈的教師觀對當前教育仍然具有重大的指導意義。首先,他重視教師在教學當中的主導作用;其次,他注重教學中的學生反饋,通過解答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疑難問題,以進一步促進學生“學”和教師“教”;再次,他重視教師對學習方法的傳授,并否認“句讀之師”為師;最后,他肯定教師的地位和作用,認為教師能“傳道”,是傳遞社會文明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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