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亞洲說:“這是我導演生涯中最難忘和最特別的一次經(jīng)歷,因為這張專輯背后的歌者和他的故事,是從最低的塵埃里開出最絢爛的花!”

2011年6月初,著名導演楊亞洲歷時3年之久導演的MTV專輯《輪椅上的信天游》,在北京和陜西兩地舉行盛大首發(fā)儀式,引來無數(shù)人的驚嘆和關(guān)注。楊亞洲說:“這是我導演生涯中最難忘和最特別的一次經(jīng)歷,因為這張專輯背后的歌者和他的故事,是從最低的塵埃里開出最絢爛的花!”
高山,38歲,陜西神木縣人。2001年因工受傷,導致頸椎第5至6根脊髓完全損壞。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曾被多家大醫(yī)院拒收、脖子以下毫無知覺、呼吸都不順暢的男人卻創(chuàng)造了舉世驚嘆的奇跡:不僅延續(xù)了10年生命,還用一個陜北漢子的粗獷,吼出了一曲感天動地的愛情信天游!
愛是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
2001年2月21日晚,27歲的高山原本完美幸福的人生,有如正翱翔在最高點的云霄飛車,突然墜入谷底。當時,高山是陜西神東煤炭集團的一名銷售員,這天,正在集裝站值夜班的他一腳踩空,從3米多高的護欄上摔下來。瞬間,痛徹心骨的疼痛電流般傳遍全身,他被同事送到公司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無疑晴天霹靂:頸椎第5至6根脊髓完全損傷,指骶段感覺、運動功能完全消失。
接到醫(yī)院的電話后,高山的妻子張翠琴匆忙趕到丈夫身邊。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張翠琴嚇得嚎啕大哭。而當高山好不容易蘇醒過來,看到面前哭成淚人的妻子時,別的也沒說,只艱難地吐出“離婚”兩個字。
張翠琴哭著說:“我又不是牲畜,怎么會跟你離婚?”高山的傷情極其嚴重,礦區(qū)職工醫(yī)院的醫(yī)療條件很有限,只能為高山進行固定手術(shù)。手術(shù)后第三天,高山的肺部感染,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等死,這是高山無法逃避的命運。家中年邁的父母開始悲痛地準備兒子的后事。但是,2001年3月17日在第12次接到高山的“病危通知書”時,那個高山眼中“沒有主見、只知道哭的女人”張翠琴對醫(yī)生說:“我要帶高山去北京,我要讓我的男人活下去!”
從未走出過神木縣的張翠琴,生平第一次,帶著丈夫坐飛機來到了北京。她推著輪椅里奄奄一息的丈夫,在春寒料峭又陌生的北京,一家一家醫(yī)院輾轉(zhuǎn)詢問。但是,沒有醫(yī)院愿意接收高山。醫(yī)生都說,如果高山受傷后馬上送來,性命尚可保住。但現(xiàn)在他的肺部感染嚴重,最多還有半年時間。
“每一秒都生不如死,干嗎非逼他賴活著?”在苦苦哀求終于讓一家醫(yī)院接收了高山后,有個病友這樣問張翠琴。她反問:“他只有27歲,他的兒子才5歲,他還有很多夢想沒實現(xiàn),怎么就是賴活了?”
張翠琴比誰都清楚:高山從來就不是一個虛度時光的男人。不然,她這個十里八村的大美女,當初怎么會選中他呢?
1993年,高山20歲,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家里住的窯洞是全村最破的,母親還患有癌癥。盡管人長得高大英俊,卻沒有女孩愿意嫁給他。張翠琴呢,當時剛22歲,學裁縫多年的她有一手好手藝,又是遠近聞名的大美女,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
高山托嬸嬸去張翠琴家提親。眼前的小伙子高大結(jié)實、出口成章,信天游唱得蕩氣回腸。盡管家人百般阻攔,張翠琴還是愛上了高山。1994年元旦,兩人結(jié)婚,高山用自己所有的積蓄,裝了村里第一部電話;3個月后,高山經(jīng)過層層考核進入縣城一家煤礦廠工作;1996年12月兒子周歲時,高山在縣城為妻子開了一家縫紉店;1999年,高山所在的煤礦被一家大型企業(yè)收購,礦區(qū)多半人都下崗了,成績卓著的他被調(diào)到公司最好的部門;2000年,高山在縣城買了房子。妻子的縫幼店生意越來越好,兒子英俊、聰慧、人見人愛,一家三口的幸福羨煞旁人。
但剛剛穩(wěn)定下來的美好生活,卻隨著2001年2月,高山從3米多高的護欄處墜落戛然而止。
愛是你能活下來,我就滿足
2001年3月29日,北京301醫(yī)院,高山突然呼吸急促,被切開的氣管里轟隆作響,人很快昏死過去。醫(yī)生檢查后發(fā)現(xiàn),高山的肺部嚴重感染,里面有很多雜質(zhì),生命岌岌可危。張翠琴給醫(yī)生下跪:“你們一定要救他!只要他不死,成植物人我也認!”
醫(yī)生從高山的肺里抽出了整整4管近100毫升的雜質(zhì)。高山陷入重度昏迷,張翠琴沒日沒夜守在床邊,給他翻身、摳大便,一遍遍地跟他說:“你記得我們結(jié)婚那天,你穿的羊毛坎肩和我的紅棉襖嗎?你記得兒子出生那天,剛剛還下大雨的天空突然晴了嗎?你說,你長那么大第一次看見彩虹!”
昏迷第8天晚上,正趴在床邊打盹兒的張翠琴,突然聽見了嘟囔聲。她把臉湊到高山的臉旁,他的淚水洶涌而下。張翠琴忍不住將嘴唇湊過去:“我說過,你不會死的!”
見丈夫沒成為植物人,肺部感染也控制住了,張翠琴問醫(yī)生:“我男人什么時候能站起來?”醫(yī)生說:“他傷得這么嚴重,怎么還能站起來?”張翠琴不死心:“也許能創(chuàng)造奇跡呢?”醫(yī)生告訴她,桑蘭的傷比高山還低一個等級,她在全世界最好的醫(yī)院接受治療,也沒能站起來。
2001年5月29日,高山被轉(zhuǎn)到北京康復中心。那里多半的病人都坐輪椅,很少有人的傷殘程度能比得上高山。那一瞬間他什么都明白了,他艱難地抬起雙手,拼命地撕扯自己的臉,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動作。輪椅后的妻子輕輕說:“知道嗎?你能活下來我就滿足了。”
但高山還是千方百計想尋死,無論張翠琴怎么勸都沒用。她只好托弟弟把在老家的兒子送到北京來。兩個月不見,那個曾經(jīng)干干凈凈、快樂無憂的孩子卻變得邋遢、羞怯和憂郁。在媽媽的多次鼓勵下,5歲半的兒子才蹭到爸爸身邊,說出了媽媽事先教他說的話:“爸爸,只要你能陪在我和媽媽的身邊,和我說說你用什么技術(shù)挖煤就行了。只要爸爸在,我就滿足了。”
高山從喉嚨里吐出了他受傷后的第一句話:“兒子,爸爸聽話。”兒子的到來,讓丈夫放棄了輕生的念頭,這讓張翠琴突然福至心靈:只要孩子在身邊,丈夫就會好好活下去。她決定把兒子帶在身邊,再艱難困頓,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小家伙得知媽媽不再送他回家后,高興得手舞足蹈。晚上他和媽媽睡在一張支在爸爸病床旁的小鋼絲床上,竟然也能在滿屋濃郁的藥味里酣然入睡。
愛是無論貧困低迷,一家人都在一起
細心的張翠琴發(fā)現(xiàn),某天兒子給丈夫唱陜北民歌時,高山的眼圈紅了。他愛唱歌,她永遠記得某個深夜,她去給在煤礦值夜班的丈夫送衣服時,大老遠就聽見他現(xiàn)編的信天游:“叫一聲兄弟你別呀么別打盹,窗外的拉煤司機叫你來過磅兒;你睜開那眼眼往呀么往外望,煤車上還坐著那一位好姑娘。”
但是,高山現(xiàn)在的肺活量只有800,說一句簡單的話都要喘半天,唱催眠曲都成問題,哪里還能吼信天游呢?但張翠琴不信邪,她偶然從報紙上得知吹氣球、吹口哨和深呼吸能鍛煉肺活量后,便找到了高山的主治醫(yī)師劉根林。張翠琴的提議讓劉根林眼前一亮:“如果他真能開口唱歌,肯定能鍛煉肺活量,從而延長生命。”
當妻子帶著醫(yī)生來到高山病床前說出她的想法后,高山的臉色變了:“說一句話都要喘好幾口氣,我哪里敢唱歌?你這不是讓我早死嘛!”
但張翠琴卻打定主意,一定要讓丈夫唱歌。自己沒法說服高山,她就讓公公來北京。一聲低沉又難聽的“啊”字后,高山再也唱不下去了。但看著老父親淚眼朦朧,看著兒子歡快地拍著小手,高山再次發(fā)出了一聲“啊”。由于身體損傷的位置太高,他的呼吸只能靠隔肌來帶動,所以氣無法吐盡。唱了簡單的幾個“啊”字,高山的肚子憋得像鼓一樣。他低聲跟妻子說:“老婆,給我來支開塞露吧,把肚子里的氣排掉。”就這樣,高山開始“唱歌”,肚子一憋氣就去廁所,用排氣管或開塞露排完氣再繼續(x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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