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多好。沒有開始便沒有結束。
“俞凡,語文老師叫你去他辦公室。”
“哦,好。”她的回答小心翼翼。多一語則太長,少一字便太短。
在高三如此緊張日子里,她的步伐也跟著狂奔起來。這是一個人人追趕的社會,容不得一丁點兒猶豫不決。她苦笑著,“咚”電梯門一開,到了四樓。她笑著朝宋老師辦公室走去,那種微笑,是發自內心,充滿羞澀幸福。
“過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老師像個老朋友般親切地招呼她坐下。
“你寫的那篇詩《讓我再看你一眼》,我看過了,總體不錯,略有微瑕。”他像往常一樣直奔主題,可是卻總是用那些美妙霜華敷衍她,讓她誤會,產生莫名其妙的情愫。
“過來一點兒。你看,‘霜雪打傷了你的雙鬢,鳥兒卻被你放生,飛向遙遠蒼穹’這句主體可變換一下,要使此詩情感更為濃郁,讓讀者產生共鳴,可適當運用環境渲染。寫詩不僅要言為心聲,而且記住字字扣準。”宋老師微微一笑,那種笑,宛如和煦春風,初升朝陽,微波蕩漾,激起她內心深處漣漪。
三年了,不知不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只記得很苦,很累。但那種累,說的時候輕描淡寫、故作偽裝。而當你真正走上那個舞臺時又會把那個角色演繹成不偏不倚、恰到好處的自己。
爸在家中總是有一句習慣性座右銘:“不要跟你姐姐一樣,變成第二個她。”這是吃飯時對妹妹良言相勸。每一次。可見父親對她鄙夷程度。站著是錯,坐著是錯,連走路都嫌她姿勢丑陋。總而言之,在父母眼里,她怎么做都是錯。這種錯,有時候是莫名其妙爆發的,不經意得像一顆炸彈,或是地雷,隨時都要做好百分之百準備。
而唯有她的語文老師,給她那么一點溫暖。在僅有短暫瞬間,把她腳下的冰窖魔術般融化,流淌成了滾滾冒氣的溫泉。
無論如何,她渴望抓住這種稍縱即逝的感覺。抱歉,她實在太冷了,以致捂不熱自己,所以才會貪戀那一絲絲的溫暖。
“老師……”她深情注視著他,生怕他的目光跑掉,這一次,換作是她的羞澀,轉化成了小心翼翼旁敲側擊。她望著老師孩子般表情,立即收斂了綻放蓓蕾。
他的不經意,卻是她的地久天長。她的夢想在與老師這根臍帶間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考上了大學,只為宋老師 。
謝師宴上,她第一次與老師靠得這么近,第一次握老師的手,第一次看到老師醉醺醺臉龐,如此迷人,一如當初。
“好好讀書。”他說了最后一句話。這樣就算完了?俞凡卻還沒有反應過來。
假如終究是分別
為何還要遇見
淚水橫掛眼角
我們之間
不曾走過
怎會懂得
坐在通往下一個站點火車上,俞凡唱著那首歌《沒有開始就結束》,眼淚嘩啦啦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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