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進學校大門,就被教導主任兼會計張揚言叫住了:“郭老師,你來一下,你們五乙班的學雜費可還差三百塊錢沒交呢!”這話仿佛晴天霹靂,一下子我就懵了:“你說啥,我昨天下午不是一次性交清了嗎?2303元。”

“你自己瞧瞧這收據,你昨天交了2003,白紙黑字,到哪兒我也有理!”
張主任,這到底咋回事?每生學雜費49元,我班共47人,應交2303,所以我交的就是這個數!否則,我就先交個大整數不就行了,又何必再交這3元的小零頭兒呢?我急赤白臉地再三辯解。
“可我向來只寫錢數,從來不寫人數的。白紙黑字——2003,到哪兒也是鐵證如山的!”
“可我明明……怎么會……”我幾乎要急瘋了。
“你啥也甭說了,趕快把那300塊錢補上吧!”
面對這“千古奇冤”,我早已方寸大亂,哭著沖出了會計室。一進自己辦公室,就急忙打開抽屜,找出自己保存的收據,天哪!竟也是2003。如今我真的百口莫辯了,陰謀,這是姓張的蓄意設計的陰謀!
見我傷心欲絕的樣子,同班的數學老師忙追問原因,我就勉強講了個大概。這時,五甲班的兩個老師也聞訊趕來了,大家議論紛紛:如今張會計咬定了“鐵證如山”,雖說大家都對我的冤屈心知肚明,但也愛莫能助啊!
后來,她們仨商量后決定:就從我們的補課的費用中每人拿出60元,余下的再由我自掏腰包。我當即婉言謝絕了:“不,我不能要你們的錢。即使我把這錢補上了,也還得背黑鍋,我絕不能任人宰割!”
我無法再給學生上課了。沒想到,此時,老天仿佛也特別同情我的遭遇似的,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大雨!我把學生托付給數學老師,就不顧一切地推著車子回娘家了。一路上,雨水和著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一進門,爸媽乍見已淋成落湯雞的我,先是一愣,繼而異口同聲問:“你……你這是咋的了?”這一問,我禁不住失聲痛哭。父親先是猛抽了幾口煙,才勸我:“甭只知道哭,說清楚到底咋回事,天塌不下來的!”我竭力止住哭聲,哽咽著將那“飛來橫禍”又復述了一遍。父親沉吟良久:“唉——不是爸要埋怨你,也怪你太大意,你當時咋就不仔細瞧瞧那收據呢?好好接受這次教訓吧!”
“可如今該咋辦呢?姓張的是白紙黑字鐵證如山,而我卻空口無憑……”
父親先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煙,末了,將煙頭兒往地上猛一摜,又用腳狠搓了幾下:“有了,這么著定能逼他主動替你平反昭雪。”
我半信半疑:“可能嗎?除非他腦子里養了鯨魚!”
見我不信,父親這才將他的“妙計”向我和盤托出。剛剛還愁云慘霧的我,眨眼間便煙消云散了。
當天下午,我一進辦公室便向早已“等候”著我的.三個同事鄭重宣布:“豁出去這老師不當了,我也絕不能當‘冤大頭’!我要請縣審計局的幫他查查賬!我二嬸的妹夫就是審計局局長,他不是口口聲聲說這賬根本沒法查嗎?那就不勞他大駕了。還有,我經常投稿也認識好幾位省市級報社的記者、編輯呢!我會請他們幫我把這件事爆炒成熱點新聞,讓更多的人知道在這白紙黑字的背后,是比竇娥還冤的我!總之,我一定要為自己討個說法,我就是‘楊三姐’,不行的話就一直告到北京…….”聽我如此一說,三人先是面面相覷,爾后又彼此交換著眼色。末了,年長的那位輕輕拍著我的雙肩:“小郭呀,可不要那么沖動,那樣你可就把咱全校老師都出賣了呀!這一查,可不把大家都攪進去了嗎?千萬可別那么做,事情總還有商量的余地嘛!”
翌日早上,我一進辦公室,數學老師就轉告我說校長找我。我忐忑不安地進了校長室。只見校長正邊抽煙邊隨意翻著一本書。見我進來,忙熱情地讓座,還告訴我說,張會計昨天已將賬目仔細清查了一遍,那300塊錢也查出來了,是他太粗心,冤枉了我。又勸我要安心教學,甭再多想。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后來,我就被校方借故“發配”到了全鄉最偏僻落后的一所村小任教。
再后來,又據說那所學校由全體村民集資籌建的一座教學樓,才建成不足一年就裂了一道二指多寬的縫兒,成了座危樓……
數年后的某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來自部隊的信和一張三百元的匯款單。竟是我遭遇“三百元欠款”風波那年所教班級中學生吳鵬的來信,他說那天下午課間,他有事到辦公室找我,屋里卻空無一人,他無意中發現我辦公室的抽屜竟沒鎖住,一念之差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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