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時代如何變遷,藏在千家萬戶廚房內的灶臺畫,早已深深地融入江南百姓的點滴生活。他們將灶頭視為慈母,將充滿藝術氣息的“花灶”視為吉祥物。2011年農歷五月初,嘉興市秀洲區王店鎮建林村的沈柏林一家在建有兩眼“花灶”的廚房里做端午粽、端午菜。逢年過節,大籠的團子、糖糕,滿鍋粽子,讓物質貧乏的童年擁有溫馨的回憶。

攝影/沈洋
2012年寒冬,浙北吳門故里——我的老家造了一方新灶。遵循古訓,家人要擇日行“望灶”之禮。灶臺落成那天,雪白的灶屋里,灶檐、灶山、灶臺被紅紅綠綠的圖案、壁畫所覆蓋。站在香氣氤氳的灶臺前,對這種灶臺畫并不陌生的我沒有太多驚訝。但是,面對這一情景,我的先生——祖籍浙南黃巖的張覺民頓時看呆了。
江、浙、滬所在的長三角地區,灶臺有花籃形、圓桶形、方桌形,又分單眼、雙眼、三眼灶。無論哪種灶臺,從灶檐、灶山、灶君堂、灶身、煙箱到灶身,都用水墨顏料涂滿了各種圖案、紋飾,并配有相關內容的文字。這種由民間泥水匠在灶壁上作的畫,在民間俗稱灶畫、灶壁畫、灶臺畫,亦叫灶花。它為一座座土灶賦予了濃郁的藝術氣息,并長期根植于當地民間。
以酒潤色,是灶畫藝人的獨特創造
灶臺畫藝人摸索出了一種特殊的色彩調制方法,即在各色顏料中摻入白酒——酒精揮發不僅能及時滲入石灰灶壁,而且能使顏色更加鮮艷。嘉興市王江涇鎮莫家甸村的灶畫藝人施順觀從藝40余年,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灶畫藝術的傳承人。
從一座灶臺出發,追尋人間煙火的久遠記憶
在農村、牧區,炊煙裊裊是生命的象征,也是家的所在。凡有炊煙處,皆得食之灶。由“燧木取火”演化而來的烹飪技藝化,是先民們將“火”與“土”融合為“灶”的一個進化過程。西方有盜火神話,我國《淮南子·汜論訓》中記載:“炎帝作火,死而為灶。”火神后來演化為居所里的灶神。幾縷火焰,數塊頑石,從曠野的藏族鍋莊到三峽人家的火塘,從北方的熱炕流淌到長江口的花灶——“灶”也由“掘地為坑”的營造衍變為民居之內的建筑。
農家每新建一幢新房,必在廚房中砌一座用來做飯、燒菜的灶頭,它是一個家庭最重要的象征。民間自古就有“三千煙灶九千丁”的算法。在世界屋脊,藏族人在灶臺墻面畫上美麗灶神“塔吾拉葉毛”;在白山黑水間,關東人將智慧傾注于炕頭畫;在三秦與三晉大地,灶頭的美在于鑊子的規模與飽餐的溫暖;在川北阿壩與滇南紅河地區,火塘剛剛壘砌成方灶,它與安徽徽州地區的白墻黛瓦一樣,方寸之地一清二白,缺少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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