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dǎo)語:《長恨歌》就是歌“長恨”,“長恨”是埋在詩里的一顆牽動人心的種子。為什么要“長恨”?詩人通過他筆下詩化的故事,一層一層地展示給讀者,認(rèn)人們自己去揣摸,去回味,去感受。
白居易《長恨歌》的悲情意蘊
《長恨歌》這一詩題,取自詩歌最后一句“此恨綿綿無絕期”,可見“長恨歌”即“歌長恨”。那么,唐玄宗恨什么,為什么要恨呢?詩人并沒有直接告訴我們,而是通過筆下詩化的故事,讓人們?nèi)ゴ?,去體味其中的萬般風(fēng)情。全詩五段,分為四層,圍繞愛情這一主線,層層鋪敘。
第一層敘寫君妃相愛時的快樂。君王唐玄宗重色、輕國,為了美人楊玉環(huán)“日高起”,“不早朝”,沉溺于“夜專夜”,“無閑暇”的歌舞酒色之中。“天生麗質(zhì)”的楊玉環(huán),形貌美,意態(tài)更美,她以“回眸一笑百媚生”,這一勾魂攝魄的穿透力,享有了“三千寵愛在一身”,“姊妹弟兄皆列土”的特權(quán),沉浸在“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生女”的得意之中。詩人運用夸張手法,極寫君王寵美人,美人得君王,如膠似漆,形影相隨的極樂生活,為下文相思之苦作了很好的鋪墊。
第二層敘寫君妃訣別后,唐玄宗傷痛不已的悲情。詩人以美景襯托悲情,悲情暴漲。行宮里,玄宗見月傷心,聞鈴斷腸,滿腹傷悲。返京途中“到此躊躇不能去”,“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尋而不得,呼而不應(yīng)的無奈與絕望,使玄宗陷入了無法排遣的悲恨之中。這一層詩人以空間轉(zhuǎn)換為線索,大肆鋪敘,流利細致地再現(xiàn)了玄宗精神世界里揪心的悲恨,推動故事情節(jié)繼續(xù)向前發(fā)展。
第三層敘寫君王不顧人天阻隔刻骨相思的深情。玄宗回到長安,物依舊,人依舊,可是昔日的歡聲笑語蕩然無存,一切都黯淡無光。他只能以淚洗面。白天貴妃的身影揮之不去,他睹物思楊,可物在人亡。“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他見人想楊,可人在她去。“梨園弟子自發(fā)新,椒房阿監(jiān)青娥老”。晚上,他孤獨寂寞,被無盡的思緒包圍。不分時段,不管春秋,以淚相伴,與思而眠。也許他想起了和愛妃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可是人在痛苦的時候,回憶美好的往事等于慢性自殺,最為痛苦。也許他想起了與愛妃訣別的那一幕,哀哉!痛哉!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讓最心愛的女人成了犧牲品。也許他在想,沒有了愛妃的相伴,今后的日子將如何渡過,也許……,詩人以無數(shù)個空白點,將筆觸深入到玄宗的內(nèi)心世界,讓讀者具體感受到了君王對貴妃執(zhí)著,熱烈,悲苦的愛。是的,人死不能復(fù)生,美好的事情一去不復(fù)返。日可落,春可盡,花可謝,情難卻。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然而,無論玄宗怎樣的刻骨相思,追憶懷舊,玉環(huán)始終不曾在夢中出現(xiàn),“悠悠生死別經(jīng)年,魂魄不曾來入夢”。這里詩人扣住時令,抓住眼前之景來敘寫。句句敘事,字字含情。賦予玄宗普通人的情感,使這一藝術(shù)形象具有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第四層別開生面,敘寫貴妃對重圓的期盼。詩人采用浪漫主義手法,寫玄宗的誠心終于感動了有法術(shù)的人。他上天入云,找到了成仙的貴妃。成仙后的貴妃,風(fēng)姿如舊,情感如舊。“聞道漢家天子使”,她震驚“九華帳里夢魂驚”,激動“攬衣推枕起徘徊”,急切“花冠不整下堂來”,感激“含情凝娣謝君王”,執(zhí)著“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這些繪聲繪色,細致入微的描寫,讓我們窺視到了貴妃對玄宗一往情深,忠貞不渝的愛。真是情深纏綿,刺透心髓。
全詩以“情”為主線,采用多種手法,融敘事、抒情于一體,把生死之戀寫得淋漓盡致,人物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讓我們從這曲哀怨纏綿的戀歌之中,聆聽到人間情,世間恨。吳北江曰:如此長篇,一氣舒卷,時復(fù)風(fēng)華掩映,非有絕世才力,未易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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