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說《長恨歌》賞析
小說《長恨歌》主要通過這一特殊時代,城市對于女性的影響及城市女性自身的特殊性。下面是關于小說《長恨歌》賞析,供大家參考!
小說《長恨歌》賞析
王安憶憑借長篇小說《長恨歌》摘取第五屆茅盾文學獎,書中王琦瑤式的女性形象無疑是新時代的特殊群體。她們在城市中成長、生活直至蛻變、老去,一生年華托付給一座城。是城市,給予她們外在的潮流時尚,內在的謹言慎思;也是她們,將靈動活力注入一座看似摩登時尚的空城。然而,另一方面,城市的浮華躁動也在暗中滋長。城市女性不得不依靠一定的物質基礎,拜金主義苗頭漸露。復雜的人際關系使得女性投身其中左右周旋,其中既包括人倫(母女、夫妻),又包括同性、異性的友誼。
“從生活的巨流中截取一片波瀾,一朵浪花,從風格細膩的描繪和挖掘,展現時代精神的風貌。”①這樣的創作風格與其母茹志鵑的《百合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四十年間,動蕩混亂此起彼伏。“作者并沒有歷史場面的刻畫,依舊著力構造上海弄堂小人物生活情感的細枝末節。她以知識分子群體傳統的精神話語營造了一個客體世界,不是回避現實世界,也不是參與現實世界,而是一種重塑。”②誠然,在小說中,王安憶構造的上海弄堂世界是平行于整個時代大背景的,作品的字里行間中卻很少嗅到政治的氣味,作者意圖與現實的洪流撇清關系,但小說中主要人物的人生發展仍然依附歷史,這是無法完全規避的。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作者在著力重新塑造一段往事的同時,故事中的人物也越發真實豐盈。
一、城鄉巨變中女性轉身。
在以往很多以農村為背景的小說中,人物形象是深深扎根于農村土地的,其中自然包括許多農村婦女形象。余華《活著》中的家珍,苦苦規勸誤入歧途的丈夫福貴,生活貧苦卻甘之如飴;又如五十年代《“鍛煉鍛煉”》中的“小腿疼”“吃不飽”,在政治的氛圍下,作者“從日常生活、家庭瑣事展開,自然地表現社會風習、倫理的變革在農民心里、家庭關系、公共關系上留下的波痕和沖突”③;在以七十年代中期為背景的《許茂和他的女兒們》中,許秀云溫和恬靜,可人生命運卻頗為坎坷。小說中情節的發展同時也依托于農村生活的軌跡。
相較于農村,城市的環境無疑更為復雜。一方面,城市的現代繁榮與農村形成鮮明的對比。這里沒有集體勞作的日曬雨淋,沒有春種秋收的輪回反復。這有哼唱著“四季調”的留聲機、頗受歡迎的照相館、人來人往的淮海路、各種各樣的“派推”舞會、放著《亂世佳人》的電影院以及鋪滿康乃馨的選美舞臺。即便是多年后,在王琦瑤的舊樟木箱中,仍然存有綴了珠子的手提包、法蘭絨的貝蕾帽,時代的繁華縮影集聚在這瑣碎物品之中。另一方面,城市也暗藏著污穢陰暗的死角。上海弄堂就是典型的代表之一。類似愛麗絲公寓、平安里的地方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以李主任為代表的社會上層人士,或追逐權勢,或金屋藏嬌。繁華的淮海路上,是金錢堆積起的時尚。人們對物質的渴望從未淡卻,即使是民風淳樸的鄔橋古鎮,也難免有從上海來的龍虎牌萬金油廣告畫,也有上海的雙妹牌花露水、老刀牌香煙。像阿二這樣的青年也是渴望去南京讀書的,同時對上海這樣的大城市也充滿無限向往。
無疑,作者王安憶著力編織一個關于城市的故事,“城市的街道,城市的氣氛。城市的思想和精神。”④《長恨歌》中,開篇就花許多筆墨來寫上海的弄堂、流言、閨閣、鴿子和王琦瑤式的女性,寫作風格上與法國作家巴爾扎克相似,注重對小說環境的細致描寫刻畫,即“19世紀歐洲寫實主義的單一贅敘(iterative)模式。”⑤除了奠定小說基本環境基調外,對人們關于城鄉固有觀念意識做出了糾正。
在農耕文明和工業文明的承接中,沖擊和摩擦難以避免。直至今日,我們仍能切身感受到城市化進程的加速,伴隨著農業耕地的急速消亡和城市邊界的無限擴張。但是,類似“城
市的商業氣氛、拜金主義以及各種享樂的場所無一不是滋長剝削意識的溫床。”
⑥這樣的觀點,顯然是以偏概全。《霓虹燈下的哨兵》中,在軍民共同抵制資產階級思想腐蝕的同時,從另一個側面也能看出時代的單調局限與片面不公。是否城市真就是一切腐敗享樂的開端?而如何將作者的真實構思和想法準確地表達出來?例如王琦瑤式的女性角色成為了作者觀點的特殊切入口。王琦瑤式的女性,沒有傳統農村女性對家務勞作的本分依賴,抑或是思想上的保守狹隘。無論是吳佩珍還是蔣麗莉,薇薇還是張永紅,她們遠離政治洪流,她們過著自己的日子。從生活中她們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中,凸顯的是城市女性的自我個性和張揚不羈。新時代女性形象的反差變化正是在城鄉巨變中,愈演愈烈。
二、女性的特殊城市烙印
在上文中談及都市女性成為新時期的寵兒,在此主要論述城市對女性的特殊影響,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1) 城市女性的特殊心理及心態
王琦瑤入住愛麗絲公寓之后,蔣麗莉的到訪顯然是出乎意料的。王琦瑤、李主任、程先生以及蔣麗莉四人之間的瓜葛,摻雜著流言蜚語,牽絆不舍,是“剪不斷,理還亂”。以至于王琦瑤在蔣麗莉面前將話挑明,“我們要不把這話全說出來,我們大約就沒別的話可講。”
⑦而后,又毫不避諱地借用蔣麗莉父母的婚姻關系,挑明了女人“體面”和“實惠”的道理。 這一點上,王琦瑤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和精明可見一斑。
她是“適合自家人享用的”三小姐,但她知道與吳佩珍、蔣麗莉之間友誼的分寸,知道和程先生、阿二之間的熟稔程度,知道在康明遜、薩沙之間周旋自保,知道怎樣試探張永紅和長腳。甚至剛到平安里時,與嚴師母做完頭后一句“我到你的年紀一定是不如你的”⑧,反而引起了嚴師母對曾經過往經歷的真心感慨,彼此都能看進對方心里一些。
人們常認為城市女性難免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心理活動變化,有些難以捕捉的欲擒故縱的味道,抑或是一種矯情的故作姿態。在一段時期中,被認為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她們不像那些激進果敢的女中豪杰,如《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靜,甚至有時還被貼上虛假偽善的標簽。
但從另一角度來反觀城市女性的心理,往往體現出城市對其變相的反作用。復雜的人際關系,需要悉心維系。縱且退一步說,倘若王琦瑤沒有處處留心的本事,大概是像吳佩珍年輕時那樣天真無知,又或是像王安憶早期作品《雨,沙沙沙》中經典的雯雯形象,她定然是無法平安度過1947、1955、1965這些特殊年代的,更不用說后來的薇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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