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在之后的創(chuàng)作中,冰心直面女性生存狀態(tài)現(xiàn)實,對于新賢妻良母主義在現(xiàn)實中的實施及其與女性自我實現(xiàn)的關系都進行了不斷的反思。

冰心在小說中表現(xiàn)出來的家庭觀,是建立在前人“上可相夫,下可教子,近可宜家,遠可善種”的觀念之上的。她要求女子受教育的思想,雖然并沒有超出維新運動中“興女學”的思想水準,但面對新型家庭的矛盾,確實有著新的探索,盡管這些探索有時不免會在社會現(xiàn)實面前碰壁。今天一部分女作家在這個問題上的探索,正是昨天冰心的繼續(xù)。馬克思說得好:“社會的進步可以用女性(丑的也包括在內(nèi))的社會地位來精確地衡量。”冰心以小說的形式提出了家庭問題,不僅呈露了作家的某些見解,同時還勾畫了一幅在她內(nèi)心映照著的社會生活的忠實畫卷。
一、“相夫教子”
在冰心的小說中,首先提出的是女子教育問題。在封建社會里,“女子無才便是德”,從而剝奪了女子的受教育權。十七歲的冰心帶著中國式的家庭教養(yǎng)和西洋教會式的文化熏陶闖入文壇,小說《兩個家庭》就是她的“少作”代表之一。小說中好逸惡勞的陳太太和勤勞賢惠的亞茜正好形成了有力的對照。在小說《兩個家庭》中,冰心褒揚亞茜,無疑是對女子教育的贊頌和對社會現(xiàn)實的抨擊。我們從《兩個家庭》中看到,冰心贊賞的模范家庭,具體地提到過兩個內(nèi)容:一是“對譯書”的恬靜氣氛,二是對孩子的良好教育,而實際意義還在于提倡女子教育。可以設想,如果亞茜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對譯書”與三哥的家庭也就勢必無緣,當然更談不上對孩子的教育。在這方面,小說還有兩個細節(jié)很值得引起注意。其一是亞茜教家里的女傭識字,其二是通過“我”母親的口說出,陳太太(小說中被貶斥的另一類家庭的主婦)的不能自立,是沒有受過學校教育之故。作者強調(diào)女子教育的意向在這里流露得相當明顯。小說中好逸惡勞的陳太太和勤勞賢惠的亞茜正好形成了有力的對照。需要指出的是作者把女主人公的生活安排在單門獨戶的新式小家庭里,是頗具匠心的。在這不同于傳統(tǒng)大家庭的自主空間里,女主人公可以獨立承擔起自己的生活角色、把握自己的人生命運。新式小家庭代替老式大家庭,這是一個精巧的敘述策略,如此可以將亞茜的美德與封建婦德剝離開來,構成有意義的提示,亞茜的美德并不具有封建愚昧思想的性質(zhì),而陳太太的不理家政也不具有反封建的意義,這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誤讀。在新式小家庭這一特定情境中,女人的品性、生活態(tài)度與家庭命運休戚相關。亞茜的勤勞賢惠換來了丈夫的發(fā)達、兒子的健康以及家庭的溫暖和生活的幸福,而好逸惡勞無心家庭的陳太太則使才華橫溢但報國無門的丈夫更因家庭生活的煩悶而日漸消沉,直至最后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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