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30年代中期,沈從文就頗為自信地寫道:“……說句公道話,我實在是比某些時下所謂作家高一籌的。我的工作行將超越一切而上。我的作品會比這些人的作品更傳得久,播得遠。我沒有方法拒絕。”果然,沈從文的作品經受住了時代風云和時間的考驗,成為經典,其預言變成了現實。文學是語言的藝術,沈從文的《邊城》就是這樣一篇藝術杰作。本文主要就《邊城》語言藝術特色進行了探討。我們為大家整理了淺析《邊城》語言藝術特色,僅供參考,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淺析《邊城》語言藝術特色
一 語言中蘊含自然美
自然之子那含蓄朦朧的情感世界,除了見于言語之間,幾乎不可捉摸,更難以表現。而《邊城》不僅生動地展現了人物的言語活動,而且多層次、多角度地捕捉著主人公那微妙的心情和情緒,從而呈現了一顆童真之心,顯示了作者杰出高妙的語言藝術:以自然而富于詩性的語詞組合去超越語言的限制,豐富語言的情感表現力。
“當文學家為表達自己的感受去遣詞造句的時候,他所面臨的并不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地加以使用的詞語,而是把世世代代的經驗固定下來,本身已有確切含義的文化符號。”語言一開始總是同感覺和意象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但在發展應用中,其能指與所指之間的關系漸趨固定,其常態意義由于經常使用已變得一般化、機械化,失去了它與感性經驗的聯系。
而沈從文執著地追求生命體驗的詩意表達,孜孜于以“人心人事作曲”。他“能以清明的無邪的眼,觀察一切,無渣滓的心,以領會一切――大千世界的光色,皆以悅目的調子,為詩人所接受;各樣的音籟,皆以悅耳的調子,為詩人所接受”。因而他頭腦充實,裝滿了五光十色的形象,使得他極擅長把人物情緒與物境相交織,如當翠翠明白前來做媒的不是二老時的描寫:
翠翠心中亂亂的,想趕去卻不趕去。溪邊蘆葦水楊柳,菜園中菜蔬,莫不繁榮滋茂,帶著一分有野性的生氣。草叢里綠色蚱蜢各處飛著,翅膀搏動空氣時 作聲。枝頭新蟬聲音已漸漸洪大。兩山深翠逼人竹篁中,有黃鳥與竹雀杜鵑鳴叫。翠翠感覺著,望著,聽著……
這里,雨后的清涼交織著初夏的悶熱,甚至可以感觸到“日頭的力量”;視野中的萬物蓬勃著“野性的生氣”;各種昆蟲鳥類的叫聲更是熱鬧而雜亂。翠翠“亂亂的”心境在這一系列感覺意象所蘊涵的情境中盡可體會。
《邊城》對翠翠的心理呈現還富有節奏感和旋律美。接續著上一段引文,由外向內轉,寫到翠翠進入了無意識的“思索”:
翠翠感覺著,望著,聽著,同時也思索著:“爺爺今年七十歲……三年六個月的歌――誰送那只白鴨子呢?得碾子的好運氣,碾子得誰更是好運氣?”癡著,忽地站起,半簸箕豌豆便傾倒到水中去了。
幾個短促的動詞,都以“著”字附隨,使人直覺到翠翠那朦朧情感的動態過程,節奏短促而溫婉。其心理流程則更像無韻之詩,自然天成。句子跳躍閃進,呼應著人物心音飄忽不定。而這種自然美的而背后恰恰寄托著作者的文化理想,實際是對文明異化的一種反思,也是對失去了自然美的文化的一種追憶。這顯然是一種“寂寞”的文學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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