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文化和藝術是歷史的兩個鏡像:一方面,文化隸屬于不同社會階段的藝術形態,另一方面,各異的藝術話語折射出人們精神的不同維度,文學審美一直是語言學界研究的篇章之一。美學一詞發軔于希臘文“aristhesis”,是指審美主體借用感官去感知客體存在而體驗到的感官上的沖擊和精神上的歡愉。西方美學話語的改造和對“美”的本質思考構成美學在中國發展的兩大視角。王國維對美學語境的引進開拓了美學研究的先河,朱光潛從審美心理學的視域引領美學研究繼續深入。但人們對學術研究的考察與反思會有兩個側面:一是歷史回溯;二是未來求解。審美是生活的重要環節,其研究必然也是這樣。人類的審美活動是人類創造生活的基本活動,對美的渴求更是人類一種永恒的追求之一。審美自由作為文藝美學的一個重要命題具有豐富的內涵,它不僅是審美存在的方式,也是一種人與世界和諧的狀態,即指莊子所說的“萬物與我為一”。審美自由超越了時空的限制最終通向道家所說的“道”,而自由和浪漫正是這兩個維度的關鍵內涵和聯結點,返回古典和馳向未來都彰顯了自由與浪漫審美的特性和邏輯。
一、審美自由的傳統與現代之辯
1.“靜”與“虛”:傳統審美的價值原點。在審美自由狀態下,想象脫離了時空的限制,它依據主體的情感需要而“觀古今于須臾,撫四海于一瞬。”(陸機)“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然動言,視通萬里。”(劉勰)在審美體驗的這一過程中,創造性想象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審美主體也就是生活在想象與情感的王國之中,獲得了極大的心理滿足與審美愉快。審美自由要求審美的主體摒棄一切干擾和束縛,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審美就不可能實現,因為美總是無功利性的或者可以說沒有直接的現實功利性。[1]因此要達到審美自由就必須摒棄現實功利,即做到老子所說的“虛靜”。自由亦同此理。當然審美自由不是輕易能夠達到的,它的實現也需要一定的條件。前面提到過的“虛靜”正是達到審美自由的一個條件。“虛靜”就是要求人們要拋卻外部的干擾用心體會。做到這一點還不夠,還需要在時空中有一個觸發點或者叫做契機,這個觸發點或者叫做契機是通向審美自由的入口,只有找到這個入口方能實現整個審美。而進入了這個時空的入口之后,也就超越了時空。[2]可見,達到審美自由還受到諸多限制,審美自由是一種不自由的自由,需要很多條件,一旦實現就可以“精騖八極,心游萬仞”了。
2.“道”與“行”:現代審美的實踐創新。德國浪漫主義詩人諾瓦利斯(Novalis)(1772-1801)在其一生文體研究過程中,認為在藝術創作過程中,過去和未來構成當下的發展,藝術就是對過去、現在和未來而創造的無限空間。[3]德國生命哲學家狄爾泰(Dilthey,Wilhelm)(1833~1911)嚴格區分了自然科學與精神科學,并以其作為哲學的出發點,將與人的生命和價值體驗作為生命和時間的標桿,指出人類生命的特點必定表現在時代精神上,但他把生命解釋為某種神秘的心理體驗,在“體驗”中體驗到的毋寧是:我就在世界之中,世界也就在我之中。[4]其審美的最終出口在于“道”與“行”的統一,然后生命進入審美自由時狀態就達到了一種“神與物游”的人與世界和諧統一的一種狀態,此時由于主體與世界融為一體,我即是物,物即是我。既然如此我就可以超越時空成為任何物,任何物也可為我,主體也就是在這種自由遨游中達到“道”,所以莊子以逍遙游為名著書,正是借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遨游達到“道”。同時,作為審美主體的人是有限的存在,也就是說人是時間性的存在。時間作為有限無限關系的焦點,時間是實在地流逝,不管人怎樣超越,他都無法擺脫時間的流逝而馳向死亡之鄉。因此,時間成為一種自身否定關系。而當人們將藝術與時間結合起來,時間成為一種自身肯定的過程。
二、審美自由的多維語境透視
1.時間論域:傳統審美的運行限度。美感是人的一種本質能力,人通過藝術而追求無限,在歷史的長河中拓展了人的自然生命力。他因這種無限的追求而從有限存在之中超越出來,也是人的自然生命力來創造世界和選擇進步方向的一種感生動力,從而使這追求本身變成了無限。美感也必須經受住歷史和現實的雙重考驗,理性是延續其生命的營養,感性是它的力量源泉,力量雖然來自營養,卻又是營養的揚棄。即從人類進步的觀點來看,不是歷史“積淀”而是“積淀”的揚棄。因此,當人在藝術中頓悟到美學的無限宏大時,會驀然體會到西西弗斯的悲劇,不僅在于他推石上山的目標之巔,而且在于這一懲罰和承擔苦難的遙遙無期。無論這種人造深化的荒誕或離奇是如何的夸張,其埋藏在人心目中的歷史烙印永遠無法釋懷,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也更如同夸父逐日的崇高,精衛填海的悲劇之美,皆在人這一有限之生命投身于無限時間的歷史長河之中。理性追求永恒,感性則迷戀于剎那,剎那之中有永恒,永恒之中有剎那,終極的意義上它們又都合而為一,從而達到瞬間而永恒的極致境界,人與世界勾連為一體。[5]人通過藝術中介向無限超越之時,時間的流向產生逆轉。[6]同時,在體驗生活過程中,是過去和未來相互流轉,并以未來占據全部時間,任自由思想可以貫通于整個時空。經過時間的沉淀,這種經藝術而達到的超越,使體驗中的人也將生命的一部分投入,使得藝術體驗活動不是一種認知活動,而是審美情感的真情流露,浸染了感性個體的生命憧憬和現實境遇。
2.空間耦合:現代審美的時光超越。根據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人類生存的三維空間加上時間軸即構成所謂四維空間。感知個體通過超越自身的局限而與人類總體步驟相一致,也即人是以客觀自然為賴以存在基礎的,但個體作為感性個體的存在,只能通過活動和社會融入而獲得新的自由空間。如果說個體審美的時間超越向度是朝向無限的,從而以有限厘定無限,通過時間軸進入揚棄無限而最終實現其自由而解答“歷史之謎”。那么不難看出,審美主體的審美空間不斷超越日常生活空間、超越向度則是成為升華狀態。[7]實際上它應該是一種天人合一的狀態。在此種狀態下,物我不分,和諧統一,從而可以自由的交流和對話,最終達到一種超越時空的狀態。從入口進入審美自由狀態以后,時空已經不再作為看待世界的維度了,因為此時人與世界已經融合為一體,不再需要時空來規范。當然這并非說審美自由狀態下就沒有時空,只是此時的時間被無限延長,空間被無限擴大,不再有規定性的時空,即不在時空之軸劃上一系列的刻度,時空已經不再束縛人了,所以它被超越了。在空間性審美中,我們不再用時間意識去思維,現實的時間似乎停止,進入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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