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七八個小時的顛簸,大巴終于到麗江了。車在一段長長的林蔭道緩緩前行,望著車窗外的煙雨蒙蒙,心里不免有幾分遺憾。川西平原陰郁的天氣給我們太多的壓抑,只想陽光燦爛的麗江帶給我們旅途的愉快。

下午到客運中心來接站的,是我們早在電話里聯系好的阿亮客棧的老板小河。小河在車上興奮地告訴我們說:“你們真幸運,麗江快兩個月沒有下雨了。連上天都眷顧你們,雨雖小但卻能給麗江洗個塵,也在給你們接風洗塵哦?!蔽覀儙讉€哈哈大笑,都說小河太會說話。小河更來勁了:“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幾個當地的特色菜,為你們接風洗塵?!蓖械呐跃尤患饨辛似饋?,夸贊小河和阿亮客棧名不虛傳,與網友們的介紹是一致的。
到客棧放下行李剛想躺下小憩一會,即聽見院里小河在喊:“現在五點左右,晚七點準時開飯為你們接風洗塵。還有兩個小時,你們完全可以到麗江標志性的大水車下留個影。陽光燦爛的麗江風景好找,煙雨蒙蒙的麗江景色難得哦。”
站在麗江古城的北門入口處,望著兩個標志性的大水車,頓覺全身疲勞皆無。遠處和近處已有紅燈籠和彩色裝飾燈亮起了,給雨蒙蒙的麗江古城平添了不少亮色。站在大水車前留下標志性的記念照時,不經意我們竟成了別人紀念畫面中的風景。
豐盛特色的晚餐如約而至,比晚餐更有特色的是這納西小院的情調和老板小河的熱情。小河除了再次在晚餐上致辭歡迎我們外,首先給我們介紹了他的妻子燕子。其次給我們介紹了阿亮客棧的由來和他們小兩口的故事。還說:麗江的白天是游人曬太陽發呆遠足旅游的時間,晚上才真正屬于麗江。晚上沒有逛過麗江的游客,就不算真正到過麗江。
小河和燕子是八零后的上海人,二零一零年雙雙從上海辭掉收入頗豐的白領工作。來到麗江接手阿亮客棧,投入資金按照政府的規定,還原了一個二百四十年前馬幫生活的納西小院。三房一照壁、四合一天井,典型的麗江納西族人生活的院落。全木結構的房屋和板壁,粗狂的線條中顯現出不簡單的神韻。庭前院內的兩棵百年柳樹,在那里靜靜地述說著那段悠悠的歷史。高山杜鵑是這里特有的花卉,四月天正是高山杜鵑盛開的季節。小院的房前屋后過道旁,一襲漫過杜鵑花的艷麗。小院的那份自然典雅和沉靜,一定和小河小兩口的生活經歷、愛好情趣有關。
客棧的客廳里掛滿了小河的攝影作品,聽小河說他原來是上海一家公司的攝影策劃,難怪那些攝影作品都拍得那么專業、那么大氣。我和小河的交談,是從他的一組《天路》攝影作品開始的。這組照片打頭的一張,就給你十分震撼的沖擊:照片的近景右下角,一對年輕美麗的藏族母女,向遠處疾馳而來的列車揮手示意。畫面上下五分之三處,一排整齊劃一的火車橋墩,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一列由遠而近的火車,恰好在畫面的中間定格。其余的畫面即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和藍天。
照片顯然是火車翻過唐古拉山口后,在進入藏北大草原的某個高臺錯落的地方拍的。作者的主旨意圖是要突出畫面中的那條天路,所以作者把視角提高到了整個畫面的極限,這樣難免出現畫面上重下輕的不平衡感。由此作者在畫面的右下角安排了年輕美麗的藏族母女,這樣既平衡了整個畫面;由揮手致意的母女兩極其自然的情感外化,又很好地襯托和加強了作者要表現的主題。
這組照片中的其它照片,盡管也費盡了作者的心機,拍得也非常精美,也不乏有些亮點。但是總體來看顯得敘述平直,視覺張力不夠,整個畫面形式大于內容。打頭那張照片就不一樣:所有的構圖設計都圍繞主題在展開;所有的圖像都在為主題服務;豐富的色彩無不都在為主題增加厚度。特別是年親的藏族母女倆的出現,讓天路的承載意義有了更深的內涵。似乎有了人,畫面就有了生命、就開始靈動、就有了交流,就和觀賞者的心靈感念有了一份契合。
小河在聽我上述一通“高論”時,他一臉的驚愕:這老頭子是干什么的?他瘋了嗎!他居然敢評一位青年攝影家的作品。好一陣小河依然沉寢在他那一臉的驚愕中,似乎想從突然混亂的思緒中,理出一點頭緒,怎么對付這老頭!
小河和我的兒子同歲,典型的八零后思維。拿小河的話說:不愿意像父母的人生一樣,一條路走到黑。希望自己的人生多些經歷、多些磨練、多些精彩。干一些自己喜歡并且愿意干的事情,和自己相愛的人一道走完人生。到老來盡量少一些遺憾,多一些美好的回憶。我非常認同小河的觀點,只是少不了父母放心不下兒女的那種復雜心態。祝福他們把握好當下,繼往開來走好明天。
說笑著時間快到九點,小河提議陪我出去認識認識麗江的夜晚,我欣然同意前往。
麗江的夜晚美景確實讓人過目難忘:美輪美奐的霓虹燈,炫照在夜空、倒映在水渠。那不斷變幻的彩光,虛幻得置身其中的人,不知在天庭還是在人間。由于麗江古城里河隨街行、渠與巷伴、溝流宅繞,因此家家戶戶、宅宅院院、街頭巷尾掛滿的紅燈籠、彩色燈,看起來天地渾然,走起來如影隨形,好一個東方威尼斯之說。
下午我們路過古城中心大石橋時,我還被那里的自然景色感動得一塌糊涂。這座建在中河上的明代古石橋,雖然橋身和橋墩留下了一些蒼傷歲月的痕跡,但是依然不失它的典雅大方和古樸。十米長四米寬的橋面鋪滿了五彩石,清澈見底的中河水里倒映著終年不化的玉龍雪山。再加上周圍的明清建筑,你說這幅場景是在當今還是在幾百年前的古代。
夜晚的大石橋竟是另一番景象,周圍的古雅建筑只剩下線條和棱廓。在一明一暗的燈光閃爍中,顯得那么神秘、那么迷離,讓你總是想起千里之外的秦淮河邊。倒映在中河水里的街影和行人,好像在重演一段久遠的往事。
行進中小河不無擔心地提出了一個問題:麗江古城這種存在形式和旅游形式,能維持多久呢?小河這個問題雖然問得有些表面化,但是對于旅游資源的過度索取和過度開發,還是值得我們去深思的。我不愿意無端地觸及這個沉重的話題,我很快就把話題岔開了,和小河談起了對麗江古城特點的一些感受。
麗江古城鎮和小河的阿亮納西族小院,這種極具民族特色的民居建筑,本身就是納西族人社會生活的物化形態。它的特點在于:它比那些官府衙署、廟宇殿堂建筑,更能反映一個民族一個地區的經濟和文化、風俗習慣和宗教信仰;它和那些建筑最大的不同還在于,民居建筑沒有一統的構成機制。所以明顯反映出依山傍水、窮中出智、拙中藏巧、自然質樸的創造性。
我們在往回走的時候雨似乎停了,小河說麗江明天又是個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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