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北大漠上的歌聲隨筆

　　每每當愛情受挫時，陜北大漠上的一些年輕后生們，總會在喝了辣酒后，踉踉蹌蹌地踏進一窩半沙半蒿之地，抓起一把黃沙，狠狠地、忿忿地朝著天際拋甩出去一一于是，這充滿了失意后而發泄出去的運動規跡，在三、四月時，野蒿開始生長的季節，被一陣依然偷襲的春寒之風逆回眼畔，令其在生疼中，感覺那剛出窩的一顆淚也顯在僵持一久后才墜落而當六、七八月間，蒿草開始了它的生命蓬茂期，那甩出的一把黃沙，象攢滿了積怨的力量，在猛力的拋甩中，似做了一個運動的拋物線，將那些似乎仍可定名其重量的顆粒投遠，而那些黃土的面子，卻始終迷漫在了頭頂，趁著你吁氣吶口的間隙，又早己潛入于心肺，令你更加難受中，曲腿地一跪，用手抹過眼角，那淚就旋及而出，“叭嗒”一聲地就泡落了下來……

　　就這樣，一曲懾人心酸的“淚圪蛋蛋泡在沙蒿蒿林里”的幽怨歌聲 ，忽然間，生成了一個絞人心腸的百年音符 ！ 這底婉而又傷感的歌，先是讓蒿林那邊手執趕羊杈的老漢，頓住了吆喝，老眼恍惚中，眉頭縮緊了額上的深紋，內心里“唉”上一聲；后是讓蒿林這邊的，模樣似是年輕而過的'又一羊倌，在頭墊了一雙腳氣哄哄的鞋子，剛準備仰躺于一簇高蒿下盹上一覺，以捱過這晌午的酷曬時，被歌聲貫耳，忽然半立起身子 ，便也不由自主地用手揪抓起了身旁的一把沙子……那沙的燙熱，令他那只黑紅圪嘟的拳頭攥的更緊，象是要將這一把黃沙給捏的稀巴爛時，卻又忽然變得無力起來，一動不動地隨任了這一把黃沙，從拳眼的底處無聲地飄滑了下去……

　　這歌在從被父輩們歌過的時候，好多年輕的后生們還熱衷在沙蒿開出黃花毛毛的美好之中，壓根就沒意識到，自己的命里，雖然曾有過讓那手中的一塊三道道藍的白羊肚巾甩的有過歡實時光；也讓那對面圪墚墚上的婆姨女子，在眼眉一挑后，回饋過一個令夜里時腸腸肚肚心旌搖動的興奮一一總以為，再不用趕著牲靈，灰灰遢遢地步同齡的丟魂落魄了。但當有一天，他的羊肚子手巾再朝她們不停地發出最深情的召喚時，卻被她們老遠瞅過的一眼，令那原本準備掏著心窩，啦上幾句熱火朝天的話，頓然就被涼的冰冰生生了！而更也有，那胸板厚實的象滹沱河畔上的柳樁樣的墩實后生，當十月蒿籽熟了時，雙手不顧困累地，在掠摘滿了一小布袋后，不顧手掌上映出的血痕，忘卻螫心般的疼痛，而是喜滋滋地踏過了沙粱，涉過了沙河，在柳林的掩映處，哼響著“沙蒿蒿生來，是粘稠的心，哥哥急等著你來，泯了那布襯納雙鞋墊來……”的酸歌，去送與一個叫柳的姑娘，沒想那柳姑娘的心，早己被念了高書的男孩子斦俘獲，而他博心的計法，己遠不是如他用那把破耕土地的老镢頭為她家幫忙開地了；而是將幾捆剝得凈光凈白的柳條兒，送于了她，去編織一件件柳的貨品……

　　就這樣，受了奚落的人兒有多少個想不通，思想自己，即使在拍打牛屁的生活過程中，也總還是有過自得其樂的生活樂章；然而，似乎又正是這天生的土性，尚未讀懂其更能籠絡愛情的妙術，因此，在遭遇了挫折后，拋淚揚沙，而痛斷了心腸……

　　當夜色深幽時，當夜月謐靜中，這些在黃沙世界里，那在失落中，艱難而哼出與喊出的一聲聲信天游，讓人在靜靜地聽摸之中，不覺掂量出其沉重；但也仍就不乏，在愛的痛、與恨的愛的撕咬過程中；那一絲絲的無奈里，也正傾滿了一個最渴望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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